接过带着余温的布条,好歹遮住脸了。 秦锋和小蝶一起来到了山阴城中,平民聚集的地方。 “他们就是因为战争才无家可归的。” 小蝶看着饿殍遍地的景象。 脸上浮现出一股不忍之色。 慢慢靠近后,从兜里拿出了几两碎银子。 悄悄地递给了一个已经有些残疾的老妇。 对方拿到钱财,立刻拱手连连道谢。 可这时候,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却紧紧的放在了老妇人身上。 站在后面的秦锋摇了摇头,叹息道: “你这是害了她。” “为什么?” 小蝶皱眉,对秦锋所言很是不解。 “你看就知道了。” 只见老妇将钱放在怀中,紧紧的护住。 可这时候,还是有几个人迅速贴近。 伸出手想要抢夺银子。 战乱时期,任何遵守道德的行为,都会让自己难以生存。 现在他们也展现出了物竞天择的一面。 “老东西,拿过来吧你!” 他们看小蝶只是一个富家小姐的样子。 肯定不敢上来阻拦。 于是就直接开始对这名老妇劫掠。 “老东西,不想死就交出来!” 小蝶看不下去了,立刻冲上去抬脚踹翻了劫掠的泼皮。 顿时让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你凭什么抢她!” 对方倒地不起,捂着肚子痛苦的道: “这位小姐,您不是想帮帮我们这种灾民吗?” “我也是灾民,也吃不上饭了,凭什么救她不救我?” 小蝶愣了一下。 一时间语塞,难以回答。 秦锋见状,走上前拉走了小蝶。 “有时候慈悲之心可以有,但不一定有效。” “他们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最迟半个月,待我拿下西南大军,必会还给他们一片安宁之地。” 小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 此时心乱如麻。 想到那名有些残疾的老妇人,很可能还是会饿死。 “为什么想行侠仗义这么难……” 她的眼睛泪汪汪的,脸上是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大小姐。 但这幅样子,明显是没有在外经历过什么事。 “有时候走错了路子,确实会事倍功半。” “跟着我,我教你。” 秦锋摸了摸小蝶的脑袋。 趁其不备,顺手将她遮住脸的破布扯了下来。 这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家伙……长得漂亮异常! 瞳孔清澈明亮,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皮肤白皙,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宛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还在悲伤中的小蝶,并没有在意这些。 只是点点头,拽住了秦锋的衣角跟着他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咱们要做什么?” “等着,秦拓已经损失不少人手,手下士兵未战先怯,估计很快就要展开反击。” 对方急了,秦锋却不能急。 相反,他要尽快稳定下来。 准备应对西南大军对山阴城的总攻。 以静制动。 方能取得胜利。 另一边,西南大军的营地内。 气昏头的秦拓已经醒来。 他坐在床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吃了这么大的亏。 秦拓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一股滔天恨意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姚广云早就赶过来了。 看着秦拓的脸色,他也不敢多吭声。 只能讷讷的站在下面,等待对方发话。 “死士还有多少?” 良久过后,秦拓终于开口。 闻言,姚广云有些疑惑的道: “大概还有三十多人,这是咱们最后的死士了,我准备将他们放在战场上,当做您的亲卫。” 死士的培养,是极为麻烦的。 需要花费数年时间,还有无数的资源,才能培养出很少的数量。 此前为了攻破中南关。 秦拓用掉了一批死士。 现在只剩下三十多人,其实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让他们去山阴城,刺杀秦锋!” “殿下,若是如此,您若上了战场,就无人可护了!” 姚广云一听,顿时神色巨震。 秦拓这种级别的王爷上阵后,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身边有一群由死士组成的亲卫。 但若是将这一批人全都送出去,只是为了报复秦锋。 代价实在是有些大了。 到时候让军中士兵保护秦拓。 遇到了生死危机,他们很可能自己先跑了。 绝对没有死士那么忠诚。biqubao.com 姚广云张嘴想再劝告几句。 可秦拓却阴沉着脸道: “平白无故,死了五千多号人,在荆阳江岸,又有上万人被他带走,咱们到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要杀了他!” 秦拓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恨。 这群死士是他的底牌。 原本准备在战场上用出来。 现如今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他只想让秦锋死! 痛苦哀嚎着死去! “唉,好吧。” 姚广云叹了口气。 尽管这样的选择不太理智。 可秦拓已经成这样了。 若是再不让他发泄,估计后面精神状况都稳定不下来。 那样对他们的进攻,将会产生重大影响。 “我去安排。” 姚广云转过身,走出了营帐。 很快,数十道人影就从军营中走出。 分散开缓缓靠近山阴城。 山阴城内,秦锋在回来之后尽管在等着,却没有闲着。 “你们去将流民收进军营里,有活动能力的,就帮着找个差事做,每天提供一顿饭食。” 找到了陈彦志。 秦锋简单的将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陈彦志听完便皱眉道: “殿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咱们自己的军粮还不够呢。” “够的,你忘了曹振之前送来的东西吗?” “实在不能安排的,就把有行动能力的人,送到漕帮,他们会很需要这些劳动力。” 秦锋知道自己的本事。 并没有做出什么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事情。 闻言,陈彦志只好应下这件事。 转头继续道: “西南大军这两日都没什么动静,好像是在修整。” “估计是憋着坏招呢,秦拓可没那么老实。” 秦锋一语成谶。 在得到他的命令后。 陈彦志打开了城门,将城外的一批流民接了进来。 其中刚好混进了一群死士。 “各位,殿下开恩了,要喊你们进军营干活,每天一顿干的,愿意来的跟我走。” “好啊!” 众人全都激动万分。 他们跟随着人群,迅速朝着军营靠近…… 而秦锋对危险的到来,还并未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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