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今天能来此,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曹振很快就带着人来到了内堂。 几十名漕帮内部高层,各自坐在了位置上。 偌大的院子里面,站满了安静的亲卫。 这座宅院的围墙外,更是站满了各个堂口的打手。 漕帮最底层的劳工们,只能站在最外面的河岸上,疑惑的朝着里面观望。 “今天好像是要说和朝廷的关系怎么处理,我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那是自然,现在可是敏感时期,有些人想和朝廷合作,有的堂口是一点都不想指望朝廷,矛盾自然就来了。” “前些年就天天吵,现在遇到事儿了,还没作出决定,今天看来是要把事儿说清楚了……” “要打起来?” “肯定要打起来!” 漕帮从上到下。 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市井之间的消息,是传播最快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敢松懈下来。 纷纷各自找好了山头。 先下注,寻求庇护。 至于那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下注的人,也有很多。 他们自然是不受各方待见。 漕帮的总部大堂内。 众人听到了曹振虚情假意的寒暄,也都没有说话。 看着今天极为凝重的氛围。 曹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太子来了。” “什么?” 刚从周围的区域中赶过来的众人,此时也全都吓了一跳。 秦锋的到来,很容易将他们漕帮内部支持和反对派的天平拨动。 从而影响平衡。 果不其然,曹振只是说了一句。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纷纷变换不定。 此时也开始思索起来了自己的定位。 秦锋很重要。 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对他们的未来造成影响。 “帮主,您是不是已经跟太子殿下见过了?” 青木堂堂主端木措从人群中走出,拱手对着北方的京城方向行礼后。 试探性的对曹振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到了他的脸上。 其实他们已经猜到了,曹振是绝对会跟太子接触的。 江面上纷纷回撤的船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见了,我准备和朝廷联手,共同抵抗叛军。” “你疯了!我们漕帮什么时候沦落到成为朝廷的鹰爪了!?” 烈火堂的孙烈,猛然拍桌。 指着曹振便开口骂道: “曹振,我早就看出来你是条狗,给朝廷摇尾乞怜的狗!”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们烈火堂上下一千五百人,全都不同意帮朝廷做事!” “黑水堂也不同意!” “泰山堂也不同意!” …… 叫嚷的声音非常之大。 直接让现场变得乱糟糟起来。 见到了这一幕,曹振并没有太大反应。 只是静静的看他们吵闹。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而此时,支持他的人,则也全都是默不作声。 大家都知道,口头上的输赢没有任何用处。 最后的关键,还是要比谁的拳头硬。 烈火堂,黑水堂这些堂口的人,全都是人多势众。 说话也有底气,所以才会跳出来。 用整个堂口的力量作为要挟。 可这还不够。 “停,让我说一句。” 这时候,一道老迈的声音忽然传出。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一个老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管着江北总舵的大长老,蛇三爷。 他是曹振的师傅。 也是漕帮内部,活的最久的老资历,手下管着七八个堂口。 话语权极高。 “蛇爷,您出来评评理,他这样做岂不是把我们全都放在了火上烤,咱们是什么人你应该都知道,怎么可能会给朝廷卖命呢?” “江湖帮派在朝廷人眼里的地位是什么样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烈火堂和黑水堂的人,纷纷给蛇三爷施压。 蛇三爷已经在这片江上混了一辈子。 这些年轻人是什么心思,他看两眼就能全都猜透。 无非就是害怕自己在进入朝廷之后。 堂口的东西都不归自己管理了,到时候自己的权利将会极大程度的萎缩。 逍遥自在的日子就没办法持续了。 “大家难道不想在大梁境内动荡时候,出一份力吗?” 蛇三爷并没有回答他们。 只是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 现场的众人纷纷沉默。 说实话,这个年代的很多人都是目不识丁。 更不要讲什么家国情怀。 大家都是顾得上自己一天吃上三顿饱饭。 就可以了。 谁也不会专门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皇帝,就拼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放到了台面上,谁也不会这样讲。 所以在蛇三爷面前,众人也全都没有再继续开口。 “这次的事情是我让他做的,咱们需要帮忙抵御西南叛军。” “作为代价,朝廷会帮助漕帮安稳发展,这并不是什么依附于朝廷。” 这么大的帮派,再发展下去就要成为朝廷的眼中钉了。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奈何帮派内部的人都极为短视。 蛇三爷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骤然变化。 “蛇爷!您这是要支持曹振的意思吗?” “我真是看错您了!” 原先就心中极为不服气的他们,此刻直接暴动了起来。 唰唰唰! 刀剑抽出。 几个最大反对堂口的人。 纷纷和曹振的人刀剑相向了起来。 “分家吧。” 烈火堂的孙烈大声的喊了一句。 身后众人纷纷跟上。 “分家!” “分家!” “分家!” 蛇三爷微微皱起眉头,和曹振对视了一眼之后。 转头对着孙烈问道: “孙烈,你是认真的吗?” 孙烈被对方盯着,顿时心中有些慌乱。 但是脸上却还要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道: “三爷,这是曹振逼我的,我原本不想把事情办得这么难看,但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好!” 蛇三爷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那就分。” “不过我告诉你,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条江上之所以一直以来只有一个帮派,你知道为什么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背后顿时冒出了冷汗。 “就是因为那些漕帮之外的堂口,全都是我们当年打下来,一个个收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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