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找我?” “把本宫名单上的人全安排了。” 秦锋拿出了一个记录着各地豪门的名册。 陈举看了看。 眉眼微垂,思索片刻后道: “殿下,我只能干掉淮南孙家,江北赵家,陇南齐家。” “干掉?” “我们可没说让你干掉啊!” 秦锋和冯芳听愣了。 这陈举太狠了。 真是个狼人。 秦锋只是想敲山震虎,可没让他干掉。 “这样吗?” 陈举默默的点头,知道是自己回错了意。 “你要是干掉他们的话,准备怎么干掉?” 秦锋听到这些,倒是有些好奇他会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孙家的棉麻仓,把赵家的矿山取缔,我有他们把柄,齐家主要做盐税生意,您不说我也会用新技术把它取代。” “你早就开始准备对付他们了?” “是。” 陈举似乎对打击豪门很有心得。 他是立志要创造太平盛世,青史留名的人。 而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 就是各路豪门和权贵。 他们所形成的贪腐集团,会极大程度的损害一个盛世王朝的稳定。 所以他早年间当政时候,就一直都在收集这些豪门权贵的弱点。 等到有机会的时候,一击毙命。 在知道了他的筹划后,就连秦锋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有勇有谋,能忍常人所不能,到现在才开始实现你的目标,你很不错。” “殿下过誉。” “先把他们按住,帮本宫将农田收上来。” 秦锋将任务交代下来后,便让他开始动手。 临走之前,陈举忽然转身对秦锋问道: “殿下,您若是得了这大批农田,会怎么做?”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锋。 眼神似乎是想将其洞穿。 秦锋眉毛一挑,笑着反问道: “这是你反过来对本宫的考验吗?” “您可以这样认为,我需要一位明主,不然做事会很费力。” 陈举也不避讳。 秦锋既然能考验他,他自然也可以考验这位太子的能力。 “你既然想知道,本宫就给你看。” 秦锋伸手,抽出了一根造型精美的钥匙。 打开了书桌旁的一个暗格。 “看看吧。” 将一本数十页厚的册子递给了陈举。 对方坐在了旁边迅速的翻动起来。 “一条鞭法?” “嗯。” 这是秦锋根据记忆,最近能想到的最好用的办法了。 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 按亩折算缴纳。 通过这种制度,可以大大简化了税制,方便征收税款。 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好……好,好!” 陈举接连叫了三声,迅速站起身。 然后用极为正式的君臣之礼,跪在了地上。 “微臣看走眼了,还请殿下见谅。” 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将秦锋当做了一个储君来看待。 “起来吧。” “三日,章正会自己来找您的。” 陈举站起身,对秦锋作出了承诺,便转身离开。 见状,冯芳眉毛一挑。 “殿下,你有没有感觉到此人有些极端?” “他算是本宫见过的这些大臣里,最极端的人,比之陈明德更甚。” “我怕他这样做下去,恐怕还没见到盛世,人就要没了。” 冯芳见过太多刚直的人了。 为国为民,他们确实能做到。 可然后呢? 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尸骨无存,被人抹黑唾骂的下场。 有些人,甚至数百年都难以平冤昭雪。 “他这种人,本来就没想活多久。” 秦锋并不会对他们做出多少评价。 几代人的议论,放在史书中实在是太短了。 既然这家伙想争万世之名,那就让他燃烧吧。 秦锋和他的目标不同,他只要这辈子不白走一遭。 要管好这个王朝,将其振兴。 几日后,随着陈举的预言时间到来。 章正果然缩着脖子抵达了东宫。 “殿下,陈举不让人活了啊!” “怎么了?” 秦锋放下手中书本,笑呵呵的问道。 “南方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豪门望族,最近联合起来,不给军队交粮了!” “他们说被陈举针对,光是这几日时间,就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万两白银!” “他就像是条疯狗,人家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南方豪门?” 秦锋闻言,心中暗自感慨。 这家伙做的确实不错。 “哎呀,章大人,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被陈举彻查贸易网,纯粹是因为自己不干净,这种事情,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总是责怪他人。” “您怎么能这样说!” 章正急了。 “南方各大家族,多年来为朝廷做贡献颇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用资源支撑军队里诸多建设的……” “你说得对,本宫现在就批评他!” 秦锋点点头,仍旧很热情。 “你也回去跟他们说说,不要经常搞小动作!” “我怎么说啊?这能轮到我吗?” 现在不是在朝堂中。 章正说着说着,就想开始跟秦锋吵起来。 “本宫看你就跟他们很熟嘛,就劳烦章大人多宽慰他们吧!” 秦锋却不惯着他。 眼神示意徐力赶紧送客。 徐力走上前道: “行了吧章大人,您怎么天天跟个妇人似的,在殿下面前嚷什么嚷?想骂街您去街上自己随便骂!” 说话间,他就拎着像是小鸡仔一样的章正离开了。 秦锋终于得以缓口气。 可这时候。 刚送走了章正的徐力忽然慌张的跑了回来。 “殿下!不好了!” “陈举被打了,现在重伤昏迷!” “什么?走,去看看!” 秦锋想起了前两日冯芳所说的话。 本以为陈举还能帮忙一段时间,起码把盐税的事情给处理好。 却没有想到,他这极端的做法,四处树敌后反噬来的这么快。 车马疾驰。 秦锋很快来到了京城的第十三街。 龙章早就将这里控制了起来。 见到秦锋后,他皱眉道: “殿下,打他的不只是一拨人,好像是来了三四波。” “他们估计是真的怒火攻心了,用的手段都漏洞百出,我很容易就查到人了。”m.biqubao.com “人送去医治了没?” “还没有,骨头断了十几根,贸然移动估计会加重伤势,我已经喊了太医院的人,过来将他抬走。” 龙章叹了口气。 顺势也将调查的结果递给了秦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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