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泰两人都认为，凭着他秦锋一人，是无力赈灾的。 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此。 秦锋身边除了保护他安全，调查朝廷内案子的将士之外。 能用的文官就只有陈明德和申之栋。 陈明德身为都察院的一把手，肯定不方便安排出去干活。 那样秦锋在朝堂上，就真变成孤家寡人了。 现在能用的，只剩下申之栋。 可申之栋虽然听话，却也很怂。 半天都憋不出来个屁。 想到这些，秦锋便开口道： “户部的度支主事已经有人做了，账房主事还缺个人，今日本宫安排下来，就去和申之栋一起安排赈灾钱粮问题。” “为臣斗胆问一句，您想安排谁？” 这时候，旁边的沈山泰冷冷开口。 汪有年的目光也定在秦锋身上，带着极大的怨气。 “问这个干什么？” 秦锋心中还没有人选。 朝廷里能抗住西南赈灾这种大事的，也没几个。 虽说他肯定不会告知沈山泰，自己手中无人。 可沈山泰也已经猜到了他是在虚张声势。 只是为了借机将赈灾的人选，全都把持在自己手上。 “殿下，微臣只是担心您的人操持不好赈灾事宜。” “这毕竟关乎到几十万生民性命，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担？” 朝堂上的人神色各异。 都已经听出了沈山泰的意思。 他在逼宫！ 秦锋只要敢接下这个责任，日后必然会很惨。 沈山泰在背后使坏太容易了。 可想要安稳把事情解决，却本就已经难如登天。 他将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秦锋当然知道，这块骨头难啃。 可盐税的问题，已经快将汪有年和沈山泰的底牌逼出来了。 现在可不能松劲。 让他们拿下了赈灾的机会，把之前缺损的盐税补上。 自己的一切努力就全都要白费。 “殿下，您敢担下这个责任吗？” 见到秦锋如此迟疑，沈山泰立刻开口挑衅。 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得意之感。 秦锋这种年轻人还想跟自己斗。 太嫩了。 这时候，冯芳皱眉低声在秦锋身边道： “殿下，赈灾的事情我有人选，不用怕他们。” 闻言，秦锋心中虽有些惊讶。 但还是点点头。 他信任冯芳。 “这个责任，本宫可以担。” 没有看到预料中的知难而退，沈山泰眼神一冷。 汪有年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语气不善的道： “殿下，您怎么担责？” “这可不是随口说一句，雷声大雨点小，就可以担下的事！” “这是数十万人的性命，您懂吗！” 汪有年的声音铿锵，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说不定还真以为他是在为这些灾民好。 实际上，汪有年如此卖力，是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优势。 作为沈山泰这一脉的人，他便想将优势扩大。 下面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殿下太鲁莽了，赈灾可不是三言两语的事儿。” “对啊，我看殿下好像是在赌气呢，这是把国事当儿戏呢。” “唉，就是苦了那些百姓了。” 听着他们的丧气话。 秦锋并未生气。 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赈灾不是小事。” “本宫也从来都未曾将人命当做小事，就是这样，才必须要自己来安排人把持。” “既然大家看不到本宫的信心，那就这样吧……” 秦锋站起身，对众人高声道： “从今天开始，西南赈灾本宫全面接手，若是此事不成，本宫便放弃监国之位，由各位重新决定人选！”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冯芳立刻走上来拉秦锋。 “殿下，殿下，三思啊……！” 徐力在下面大吼道： “殿下，您可不能冲动！” 陈明德握紧拳头，极为担忧的看着他。 虽然知道秦锋必须要拿下赈灾的机会。 可他承担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一想到这些，陈明德甚至都想自己去帮秦锋赈灾。 若是他亲自过去，这场洪涝十有八九是能平息的。 但在这期间，朝廷里的秦锋就要孤军奋战了。 尽管不少人都极为担忧。 可下面站着的汪有年和沈山泰，倒是乐开了花。 沈山泰继续和秦锋针尖对麦芒的问道： “殿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您可知晓？” “自然。” “那您的意思，就是说话算话了？” “那是自然，沈相，开心吗？” 秦锋对徐力和冯芳摆了摆手，冷冷的看着沈山泰。 沈山泰立刻装出了一幅极为恭顺的样子道： “哈哈哈哈，微臣当然开心！” “殿下如此心系天下，微臣是极为钦佩的，您能有这么大的气魄，大梁未来有望啊！” 尽管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可任谁都能听出来，沈山泰开心的原因明显不是这些。 “那就这样说定了，账房主事的位置，本宫也全权安排。” “汪有年，你说呢？” 汪有年双手抱胸，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 “微臣所说的都只是建议，殿下都做了决定，微臣自然遵从便是。” “不错，那咱们就来说说下一件事。” 秦锋缓缓点头。 随后把目光看向了汪有年。 这两人刚一上朝，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端。 幸好自己反应快才终于将事情平下。 但这也承担了很多责任。 说起来，算是被他们摆了一道。 秦锋可不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人。 既然对方的招数已经化解，后面便是自己出招的时候了。 “近日祭典已经要开始筹备，本宫听说户部正在给礼部拨款，用以祭典的筹备？” 年末的祭祀，是非常重要的。 除了朝廷专门举行的祭典，很多下面的县城、村落。 也都会杀猪宰羊的举行祭祀，希望上天能够确保他们来年风调雨顺。 不夸张的说，这场祭典在整个大梁的人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殿下忽然说起这件事，是为何？” “祭典的事情，也关乎皇家颜面，本宫需要提前知晓情况。” 秦锋的回答滴水不漏。 汪有年闻言，顿时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 和一旁的沈山泰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见沈山泰微微点头，让他不用担心。 汪有年便继续道： “确有此事，钱款已经拨过去了，算完各项开销，差不多有……三十七万两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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