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江风似乎越来越猛烈。 三位处在东南省最顶峰的大神,任凭江风吹乱他们的头发。 “我们斗了多少年?” 范岳开口问道。 “记不清了,大概有十多年了吧,或者更久的时间。真是毫无意义的时光啊。”贾世隐淡淡的道。 “如果你们觉得没有意义,可以就此罢手,把东南省交给我。”赵无极漠然的道。 “交给你,你拿得稳吗?咱们斗了十多年,斗出了云州六大家。” “但现在有人才来十几天,便让六家变成了一家。” 范岳不屑的道。 赵无极嘴角微微扯动,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但你们别忘了,他的复仇对象,在京都!” 京都! 这两个字,宛如平地惊雷,让贾世隐和范岳都沉默了起来。 “别人都以为,整个东南省是我们的棋局。” “可他们却不知道,我们也只是棋子。” “就算我们累了,也不得不一步步的被背后的那只大手推着往前……” 贾世隐黯然的道。 “我不是棋子。”赵无极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只要我们是棋子,那你就是棋子。赵无极,你脸皮怎么那么厚,总觉得自己比我们清高呢?” 范岳讽刺的道。 “范岳!上次那枚石子的仇,你以为我忘了?”赵无极沉下了脸。 “哈哈,我还真怕你忘了。怎么,想报仇是吧,来来来,咱们来打一架!”范岳兴冲冲的挽起了衣袖。 贾世隐在旁边,看得无奈摇头。 同时,心里隐隐泛起了担忧。 六大家变成五家。 看起来只是少了一个数字。 但接下来,将会引起整个东南省的掀然大波! 紧接着,察觉到平衡被打破,将会有无数势力悄然涌入,争先恐后的去填充多出来的那个缺口。 云州,即将动乱。 东南省,即将风起云涌! 作为东南省三巨头之一,他将会首当其冲,受到猛烈的冲击。 可奇怪的是,他反而充满了期待。 似乎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十几年的时光,变作毫无意义的流水。 另一边,林峰似乎信步由缰,走在云州的街道上。 他也似乎没注意到,离开码头之后,便有一老一少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掌门师父,你怎么还不动手?” “九长老和十长老,就是被他所杀。” 灵儿着急的道。 她发现天玄道人今天变得格外古怪。 按照天玄道人的性格,对这种妨碍玄天派的外敌,应该是灵儿在旁边说好话,希望天玄道人别一拳把林峰打成齑粉。 可今天,天玄道人却似乎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还变成了鬼鬼祟祟的跟踪者。 “人都是要死的。” “就算是玄天派的九长老和十长老,也逃不过命数循环。所以是否给他们报仇,为师还要继续考察一番。” “灵儿,你来云州的时间比为师长,可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天玄道人答所非问,反而又问了灵儿一个问题。 “师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整个玄天派谁不知道,我是……”灵儿那还要婴儿肥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 天玄道人怔了怔,接着哈哈大笑。 “好,那我不问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只是针对沈家吗?” “以他的实力,要对付沈家,根本用不着大张旗鼓。” 天玄疑惑的道。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林峰离开码头,走出三四条街道后。 轰—— 轰—— 陡然间,一连串汽车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十数辆疾驰的轿车,像是被驱赶的羊群般,从街道镜头歪歪斜斜的靠近。 最后撞在路边,这才停下来。 随即从轿车里,一群奇装异服,年龄各异,性别不同的人,狼狈的走了出来。 林峰站在街道中央,嘴角泛起了笑意。 那一刻,他就像是坐在蜘蛛网中间的蜘蛛,凭借敏锐的触觉,掌控着所有局势! “你们终于现身了。” 林峰看着他们,淡淡的道。 “咳咳咳……” 那群人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林峰。 其中一个独臂老者冷笑道:“臭小子,没想到我们居然着了你的道。” 随着声音。 从他们后面,又冒出来一长串的车队。 不过比起他们来说,就要从容得多。 从车队第一辆车上,洪涛笑吟吟的走了下来。 灵儿顿时睁圆了眼睛。 “不对啊掌门师兄,那个家伙,不是打捞沈修能的尸体去了吗?” 天玄道人略一思索,忍不住抚掌而笑。 “好,好一招声东击西啊!” “这小子看似执拗,可一步步全在他的算计之中。有此七窍玲珑心,难怪年纪轻轻,就步入了宗师之境。” 林峰扑杀四大供奉,逼得沈修能跳河自杀,看起来似乎出乎他的意料。 但现在看来,其实连沈修能跳河自尽这一步,都在林峰的算计之中! 而他也因此,顺理成章的调动了洪涛的手下,从明处,转换到了暗处,最终成功逼出了他今天最主要的目标! “只是可惜,没看到他和军首全力一战,也不知实力比起军首,有多少差距。”天玄道人有些惋惜。 原来同为宗师境,实力也是有明显差距的。 只是能成为宗师的人凤毛麟角,而且大多数宗师,已经到了不许动手,就能震慑对手的境界。 所以很多宗师的实力,早已超出了能理解的范畴,根本没法评级。 但正因为如此,宗师和宗师之间的差距,比宗师和黄级之间的差距还大。 而且到了宗师境,天地万物在他们手中,都仿佛有了灵性。 所以神兵利器在他们手中,也能发挥出让人无法想象的作用。有时候两个实力相近的宗师,就因为手中兵刃不同,对阵的结果,也会千差万别。 因此,知道林峰是宗师境高手后,天玄道人却并未感到畏惧。 毕竟,他也曾是天才! 成为宗师的年龄,也不过是二十多岁! 随后的几十年,他在宗师境不停探索,对这个境界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正在感慨之时。 那独臂老者已经怪笑了起来。 “小子,既然你费尽心思,把我们逼了出来,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也清楚我们的实力。” “就算你是宗师,也不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至于你这些手下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街尽头,一道怒喝传来:“你们的对手,在这里!” 接着,冉建德和陈炎并肩而来。 在他们身后,一百名汉子,排列得整整齐齐。 “明月楼的人?”独臂老者疑惑片刻,突然感到全身汗毛倒竖! 因为他从这一百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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