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面对林峰的压力,沈修能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徐家和黄家的人,看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心里一阵悲痛,仿若兔死狐悲。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云州六大家,将会改名为云州五大家。 “林峰,我不甘心!” “沈家屹立云州,根深蒂固。你就算今天把我们全部杀死,未来沈家也会有人,为我,为四大供奉,为我倩儿报仇!” 突然,沈修能踉跄奔出,纵身一跃,跳进了流过怒涛码头的滚滚浪涛! 他竟然,投河自尽! 众人纷纷站起,呆呆的望着已经平息的河面。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原本是来看林峰落难的场景。 结果却看到堂堂沈家家主,被逼得自寻短见! “洪涛,派人沿河搜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峰在人群之后,淡淡的吩咐道。 “林峰,你太过分了吧!沈家主已经跳河了,这么湍急的河水,他肯定无法幸免。你怎么还不放过他!”徐正溪回过头,狠狠的道。 “你这么同情他,不如下去陪他吧。”林峰眉毛一掀,冷冷的道。 徐正溪打了哆嗦,接着又被徐建业拖到身后。 “林公子今日在码头上一战成名,以后云州,将会传颂你的名字。” “正溪他年少无知,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徐建业垂着头,小心的说道。 黄家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家覆灭,徐家低头。 以后云州,还有人能压得住林峰吗? 不! 还有人! 那就是东南省的三尊大神。 魏王赵无极,贾世隐,以及东南军部的范岳!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知道家里晚辈不会说话,还不快带下去!”赵无极板着脸道。 顿时,徐建业长舒一口气,带着徐正溪,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码头。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贾世隐也转过头,对黄家呵斥道。 一时间,黄宗俞只感到心宽体泰,无比的酣畅。 赵无极和贾世隐同时开口,分别为徐家和黄家开脱,说明他们并不想云州的格局被彻底改写。 因此短时间内,如果林峰胆敢对五大家动手,赵无极和贾世隐肯定会出手干涉。 也就是说,他们获得了喘息之机,可以好好的想清楚,以后该何去何从! “是,是,多谢贾爷,我们这就走。” 黄宗俞点头哈腰,而后拖着黄子明飞也似的离开了码头。 与此同时,洪涛已经带着人,沿着河流搜索。 林峰伫立在长河之畔,江风掠起他身上的粗布衣服。 孤单,却又傲然。 仿佛一柄精铁打造的长枪,直指苍穹! “这柄刀,我先收下了。” 军首长身而起,那浑圆的曲线,微微跳动。 接着她右手挥过,火凤刀拔地而起,落入了她的手中。 “折断火凤刀之事,就此告一段落。” “但你手里,还断了一柄火凤刀,并伤了我一员猛将。” “我希望你能亲自去火凤军,给他一个说法。” 军首冷漠的道。 “军首!李偏将的事,我已经了解了经过,是他和外人勾结,擅自出营,并仗着火凤军的身份,想要强行压服别人。” “根据火凤军军规,整个四溅,是李偏将有错……” 庞杨连忙替林峰解释道。 “哦?火凤军军规?你,比我还了解?” 军首陡然转动视线,直视庞杨。 滴滴答答! 庞杨额头上冷汗如注,不停滴落在地。 “对不起,是属下失言了。” 他小声的嘟囔着,默默的站到一旁。 同时心里奇怪。 火凤军人尽皆知,军首是个极其重视军规之人。 便是她自己,也因为违反军规,而主动接受惩戒。 可为什么,却对李偏将的错,视而不见,偏要林峰去火凤军,给李偏将一个说法呢? “好,等我有空,一定过去。” 林峰不咸不淡的道。 今天这个局面,军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但还是陪他演完了整场戏。 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当众拒绝军首。 不过,就算是去火凤军,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上次前来的那位火凤军一个说法。 “那就好。” 军首说完,把火凤刀丢进庞杨怀中,自己则迈开修长的大腿,向着远处扬长而去。 “军首!” “你等等,我来护送你回营!” 庞杨没想到,军首说走就走,一时间怅然若失,但有只能打起精神,想要跟上去。 “天地之大,父母恩情重于泰山。” “我准你使用火凤刀,查明你父亲的死因,然后再行回营。” 军首的声音远远飘来。 依旧毫无情感,却让庞杨禁不住泪流满面。 她知道! 军首知道他,并且还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士为知己者死,他可以为军首付出鲜血和心脏!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 赵无极、贾世隐以及范岳三人,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作为东南省的三巨头,你们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林峰问道。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赵无极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抱怨我们自作主张,放走了黄家和徐家?” “我没有抱怨,虽然我很不屑你们想要平衡云州的想法。因为是人就会有欲望,他们早晚会想办法打破你们维持的平衡。”林峰平静的道。 “嘿,你这小子,果然是个妙人。” 范岳哈哈大笑,接着道:“没错,我也不屑于维持这种虚假的平衡。但有的人,就喜欢看这种东西。现在你还没感受到那种阻力,当你一步步向上,接触的东西越来越高端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也比你想象的宽广。” 林峰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范岳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但紧接着,他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关心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只想报仇。黄家和徐家并不是我的仇人,我可以对他们手下留情。” “但如果有谁敢阻止我报仇,就算是天,我也要捅个窟窿!” 林峰的话,掷地有声! 三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以及深深的无奈。 “好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你们自便吧。” 林峰说完,丢下三人,大步向外走去。 看他脚步匆匆,似乎要去赴一场约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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