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心如猫抓的时候,徐妙云为他们提出了想问的这个问题。 “既然继儒哥哥这么认同皇帝,为什么说在陛下手底下当官连狗都不如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况且,有这么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继儒哥哥出众的能力一定不会受到埋没,用自己的能力为百姓谋福不好吗?“ 李继儒呵呵一笑:“我承认陛下是一个能为百姓谋福的好皇帝,但他并不是一个能为下属谋福的好上司!” “在他手下干活,不仅要吃苦受累,而且什么好处都没有,最主要的是,还容易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在我眼中当然连狗都不如。” 徐妙云愤愤不平,显得很不服气,直接反驳道: “继儒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当官不是为了给百姓谋福祉么,你怎么只想着得到好处?” “再说了,皇帝杀的那些人都是贪官污吏,只要你清正廉洁,又何必害怕皇帝砍你的头?” “说得好!” 朱元璋听到徐妙云为自己据理力争,忍不住暗叫一声太解气了。 果然不愧是自己结义兄弟的闺女,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还是向着他老朱家说话的。 正当朱元璋想起身过去显摆的时候,却听李继儒又说话了。 这不由让朱元璋一愣,暗忖。 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话可辩驳不成? 如此一想,朱元璋马上停下了脚步。 果不其然,又听李继儒悠悠说道:“妹子,我问你,读书人寒窗苦读几十年,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求取功名?”徐妙云毫不犹豫的回答。 “求取功名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光耀门楣……” 徐妙云说到一半,直接愣住了。 因为她已经理解了李继儒问这番话的意思。 读书人之所以这么努力的读书,还不是为了求名求利? 如果当官连名利都没有,谁又想去老朱手下当官呢? 但从内心来讲,徐妙云又觉得这是一个悖论。 她认为读书人当官就不该要名利,可她又不知如何反驳。 于是只能气呼呼的看着李继儒,恨不得上去咬这个能言善辩的家伙一口。 即使当官也是为了争名求利,可怎么能够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呢? 看着小美女鼓着两个腮帮子,李继儒觉得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直接动手捏了捏徐妙云柔嫩的俏脸: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再问你,既然读书人努力读书是为了进入官场光耀门楣。” “而现在陛下又不允许当官的获得名利,你说为何还会有这么多人前去当官?” “为什么?”徐妙云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继儒解释:“因为当官还是能够获取名利的,即使陛下的反腐力度再大,贪腐在官场上也不可能完全杜绝。” “更主要的是,这些人在官场之中看到了名利,甚至这些人为了获取利益很容易形成一个团体,这个团体甚至能蒙蔽皇帝的视听。” “而我不屑与那些贪腐人员同流合污,也不想去参与这个团体,如此一来,当官是很危险的。” “这些人绝对不会让一个异类存在,如果我去当官,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有杀头的风险?” “既然当官有生命危险,当这样的官员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当一介商人来的痛快。” 徐妙云纠结的问道:“继儒哥哥,既然陛下对贪污腐败惩处极为严厉,为何还会有这样的贪污团体形成?” “呵呵,归根结底还是陛下的原因造成的。”李继儒淡淡的说道。 徐妙云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陛下造成的呢?你不是说陛下是英明神武的皇帝吗?” 李继儒笑道:“那是因为皇帝太抠了,就拿一个五品官员的俸禄来说,一年的俸禄只有100两银子左右!” “你想啊,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功名,又花了几十年才奋斗到五品官员。” “可回头一看,自己的这点俸禄连生活都不能保证,甚至连家人和仆从都养不活,你想他们会干什么?” “这些人唯一的出路就只有利用手中的权利贪污受贿。” “而这种现象在官场中是普遍的,到时候皇帝只能大开杀戒,因此,当官是很危险的。” 徐妙云气鼓鼓反驳:“那这些人也只是咎由自取,怎能怪得了皇帝?” “我不信大明只有贪得无厌的贪官员,而无一心为民的清官!” 李继儒苦笑道:“大明当然有清官,可如果做清官连自己的妻儿老小都不能养活,那做这个清官的意义是什么呢?又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初心?” “古人有云,仓禀实而知廉耻,如果连饭都吃不饱,你却跟他们讲仁义道德,跟他们讲清廉,这岂不是在扯淡吗?” 话糙理不糙! 徐妙云直接无言以对。 就连隔壁的朱元璋也陷入了沉思。 大明官员俸禄可以说是历朝历代最低的。 按照刚入品级的九品官来说,一年的俸禄也只不过有三十两左右,月俸禄只有三两不到。 3两银子想要养活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开支,确实是很清贫的。 甚至可以说连普通百姓的生活都比不上。 正如李继儒所言,饭都吃不饱了,你还让别人尽忠职守,简直就是个笑话。 此时朱元璋对自己实行的政策又有些怀疑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太抠太小气了吗? 徐妙云喃喃自语:“难道就没有破局的方法。” “当然有!”李继儒笑着回答。 “该怎么做?”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显然并不是徐妙云说出来的。 有人偷听? 李继儒和徐妙云对视了一眼。 两人正想起身之时,朱元璋一行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看到皇帝和自家老爹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出现,李继儒有些意外。 没事儿偷听自己说话干嘛。 施礼后,李继儒还真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刚才自己可是说在老朱手底下当官连狗都不如来着。 虽然内心确实是这样想的,可说出来就是啪啪打皇帝的脸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好半晌后,朱元璋才开口道:“刚才你不是很能说的么?怎么一见到朕就不说话了?难道朕是吃人的老虎不成? “微臣皮糙肉厚,自然是不好吃的,况且,陛下乃是真龙,自然也不是老虎可以比拟。” 不知道朱元璋听到了多少,李继儒只能先吹捧一顿。 朱元璋冷哼一声:“现在说话倒人模狗样,刚才不是说朕很抠很小气吗?” “陛下冤枉啊!”李继儒一脸郁闷,心头不由暗自嘀咕。 这老朱同志可真记仇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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