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将军再一次看见烈九卿,被狠狠的惊艳住了。 她没做任何易容,连一头银发都恢复如初,身上穿着的是一身以为压抑的黑色长袍。 温容为她准备了那么多量身定做的衣裳,她最终选择了唯一一件如此压迫的墨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短短几日就抽空了她的生命力。 “我妹妹呢?” “里面。” 烈九卿点点头,迈步进去,很快她就给出了一张药方。 一个多时辰后,药煮好了,烈九卿亲自喂下去。 其他几人,她都一一看过,确定没事后,她就守在了门外,仰头望着外边的雨。 她伸手接住,指尖缓缓握紧。 “下令,七日内,挖开轮回塔。” 张小将军一愣,“千岁爷曾经留下命令,轮回塔坍塌之后,绝不准……” 烈九卿突然抬眼,冰冷无情的看着他,“那他是否告诉过你,我的命令在他之上。” 张小将军一愣,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 “我要见到温容的尸体。”这是烈九卿第一次如此冰冷的提起温容,绕是一个局外人都听出了她隐藏的恨意。 张小将军隐约意识到,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眼前这个为温容而来的女人,在幽州,葬送了他所剩无几的爱意。 他心疼他们最终用这样的方式诀别。 但是,这刚好就是温容想要的结果。 如此,甚好。 他们跟随了温容太久,知道他爱的到底有多深多痛苦。他们只会庆幸,在这一场悲痛的感情里,两个人都得到了解脱。 烈九卿没有出现,只是守在乔珊珊他们身边,直到他们醒来。 阿莽身体素质最好,他第一个睁开眼,“珊珊!” 烈九卿按住他,“她没事。” “我要去看看她。”烈九卿用了内力,把他压住,“你想死?” 阿莽从未在烈九卿身上感受到如此令人的压力,他一时间竟然不敢反驳。 蒋瑟第二个醒来,她看见烈九卿的银发,眸色格外复杂,“你……”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烈九卿的眼实在太冰冷了,冰冷到她浑身都有些发寒。 眼前的烈九卿让她好陌生。 冯勇醒来也都快,但是乔珊珊和王丽大爷却一直昏睡不醒。 一连七天,王丽大爷终于睁开了眼,第一句却是,“你们是谁?” 冯勇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你叫什么?” “张猛。” “……” 冯勇的脸顿时苍白,他捂着脸,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蠢货!你这个蠢货!” 王丽大爷离开了,离开了。 也正如冯勇所想,这个张猛这过去的许多年里,记忆都空了,唯独记得自己掉山崖里了。 冯勇痛苦流泪,心疼的晕了过去。 烈九卿只是沉默看着这一切,继续等着乔珊珊醒来。 “夫人。” 深夜里,张小将军出现了,“我们找到了千岁爷的尸身。” “嗯,抬去药库吧。” 烈九卿看都没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继续给乔珊珊熬药去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烈九卿,也在喝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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