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地动山摇,山石滚落,砸得地泉不断作响。 烈九卿茫然地睁开眼,摸了摸身旁,“阿容,你没事吧……” 到嘴的话戛然而止,烈九卿猛地坐了起来。 石洞上是碎石如冰雹掉下,小屋的屋顶被砸坏了,她还是楞楞地坐在那,身上砸出了几道血印子都没反应。 烈九卿自嘲地笑笑,捂住了开始泛红的眼。 “你又逃了……” 她每一次以为终于抓住温容的时候,他都会突然离开。 他是不是以为,不断地推开她,真的可以将两人划清界限。 地泉外,张蔚出现,看见她一动不动,脸上都是血,眉头紧蹙,飞跃过来。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张蔚拽住烈九卿的胳膊就往外带,她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目光呆滞,哪里还有当日和他辩驳的风姿。 出了地泉,张蔚将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终于松手。 回头,他看见烈九卿脸上全是血,将随身携带的方帕甩到了她的脸上。 “有能耐下阴坑,倒因为一个男人失魂落魄了。” 烈九卿下意识接住,半天都没动静。 张蔚剑柄用力打向她的胳膊,“回神!” 烈九卿缓缓抬眼,哑声道:“谢了。” 擦掉脸上的血,烈九卿花费了很多力气才将立刻抓温容的暴怒情绪克制住。 “内奸解决了?” 张蔚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双眸黯淡无光,淡声道:“我看,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闻言,烈九卿牵强地扯了下唇,“我帮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东西在哪了吧?” 他们之前说好了,帮他可以,她要这里的秘宝,能治病救人的秘宝。 “黑海。” 张蔚仰头,“我族来这里的时间并不久,我也是听说的,传说黑海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秘宝。” 果然。 烈九卿早先就猜到了。 天地分阴阳,大自然展露的更是明明白白,一直以来,有大毒之物的地方必定会有救人圣品。 毒障林中那么多龟头蛇,必然会有能解毒之物。 早些时候也有人来问过,张蔚同样回答了,只是他没回来。 “容七,你帮了我,我不能看你送死。你要想好,是不是真要去。” 张蔚面色凝重道:“能过毒障林的人,这些年也有过一些,不过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黑海。那里到底有什么,我族这十多年来都不确定。”biqubao.com “我不会拿命开玩笑,只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一颗七瓣大地,“你似乎遇见了修炼瓶颈,希望它能帮你,算是我的谢礼。” 说着,烈九卿转身就走,张蔚喊住她,“容七,祝你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 她无声低喃,“希望我可以救他……” 他如果非要好了才和她在一起,那她就再努力一些,把他全部的理由都击碎,要他好好享受她的宠爱。 她要把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没关系,她可以等的…… 烈九卿飞身而起,几个跳跃间,人已经消失在悬崖峭壁间。 几步远的地方,一道身影藏在暗处,等她走了,张蔚道:“庆久先生,我帮您救她出来了,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族自救之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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