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八没想到自己越安慰,烈九卿越难受,刚才哭出声倒是没什么,这一默默哭,他怎么就这么难受。 烈九卿失魂落魄地落在树下,麻木的一遍又一遍地擦着自己的嘴,好看的唇破得不成样子,她还是在擦。 小鸟的声音叽叽喳喳,影三八早就藏了起来。 晨光洒下来时,烈九卿小脸通红,是发烧了。 她眼睛肿肿的,瞳孔恍恍惚惚的,站起来,慢腾腾地往山洞的方向挪。 她伤心归伤心,可是她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温容都能把自己好看的脸藏起来,那么有冲动的反应,他也有的是法子。 他上辈子都能忍十几年,这本事也是天下独一个了,还差这种小事情。 她都重生一回了,还能怕他不成? 治好他,然后对他的腰下手。 隔着伤口,她不好过份,等他好了,她完全不用手下留情。 “影三八。” 突然被喊名字,影三八还有些不适应,迟疑了会才默默探出头,“小姐,属下在。” 烈九卿看上去有些呆,说话也慢,不过没傻。 她问:“周围的情况,你查看过了吗?” 影三八照实说:“昨日追杀的人,没再跟来,除了一具无头男尸外,倒是没有异样。” 烈九卿一愣,“无头男尸?” 悬崖上,他们的打斗虽然凶狠,好像并没有人死得如此惨状。 影三八自从跟了烈九卿,话多了些,没那么死板。 “看伤口,头、左臂和腰都是被人直接捏碎的。” 他觉得挺奇怪的,一边说一边用力握拳,“这种伤口,还挺像千岁爷的作风,他对不喜欢的人,就喜欢这样这样……” 烈九卿气息一改,影三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以为烈九卿因为这血腥的手段感觉不适,悄咪咪往树冠后头藏了藏,还不忘解释。 “小姐,千岁爷手段是没那么……友善,但他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您可千万别把属下的话往心里去,他可好着呢,从来都不会折磨敌人的!” “话真多。” 影三八浑身一哆嗦,下一句,他觉得上了天堂。 烈九卿睫毛一颤,俏生生说:“保持下去,挺好的。” “是,小姐……” 影三八哆嗦了下,他的嘴真是欠抽,总暴露秘密。 烈九卿突然来了句,“这两天,我们聊聊人生。” “……” 听见烈九卿这话,影三八后心一阵冰冷。 他应该请假,让兄弟们来,他怕太多嘴,被烈九卿试探出什么不要命的事。 重生而来,烈九卿更理智。 阿欢突然表现得那么强势,倒像是故意惹她恼怒。 她下了那么重的药,如果是温容,恐怕会疯掉的…… 他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她瞧见他动情的迷人模样吗?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秘密…… 烈九卿边想边把散落的头发挽好,顺道采了不少他需要的药草和野果子。biqubao.com 欢色闭嘴不言,也藏着真正的伤势,但她知道,他内伤非常严重。 常人,八脉封六脉,非死即伤,而他恐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靠这样活命。 烈九卿心下一痛,脚步快了不少。 她屏息凝神,小心地往里山洞里走,怕扰了他。 哪里知道,一靠近潭水,不但有几条发情的蛇在,空气中也全是浓郁的香气。 太浓了,浓到醉人心魂,却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只是,她也听见欢色微不可寻的一声餍足低喃,“卿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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