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德淡漠地扫了眼烈九卿,面色渐渐冷酷,全然没了他往日的温和。 “在母亲忌日做出那种辱没门第之事,臣身为兄长无法原谅,臣的父亲更是悲痛万分一气不起。所以,我们已在一月前就将烈九卿从族谱上抹除了。从此之后,她与我顾家再无半点关系!” 说着他将顾谦提前准备的文书拿了出来,“陛下,这是父亲早就写好的证明文书,上面有父亲的签字和印章,足以证明烈九卿以后非我顾家人。” 烈九卿虽然是做了准备,但这一刻,心里还是一痛。 她低垂着眉眼,用力握紧双拳,还是红了眼。 皇后的脸率先变了,或许是因为太突然,她很难控制情绪,维持笑容。 烈倾城心头大喜,云夜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最致命的一天。 没了烈九卿,顾家恐怕很难成为助力。 反观陈白莲双眼阴沉,烈鹤信更是阴险的笑着,他们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好折磨顾九卿。 唯独云帝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文书,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此话当真?” 烈九卿瞳孔微微暗了暗,“陛下,此话当真。” 云帝扫了眼皇后,问道:“皇后还坚持将她许配给八皇子?” 皇后双手收紧,心下一狠,坚持道:“陛下,臣妾依旧觉得,九卿适合八皇子,就算不足以成为正妃,一个侧妃也是当得起的。” 烈九卿知道皇后为何将她许配给八皇子,因为八皇子才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 至于被人该死的七皇子,是被她掉包的孩子,也是云帝最爱之人的孩子。 这位被世人认为没有存在感,并且或许温柔,甚至被皇贵妃欺辱的皇后,才是整个后宫最早防着的一位。 云帝看着烈九卿,正在考量这个问题,一个嚣张的声音远远响起,是十皇子云扬。 如今十皇子刚满十六岁,是如今最得宠的皇子。 他眉眼俊朗,有些婴儿肥,笑起来一对小虎牙特别可爱。 可烈九卿知道,他如今天真无邪,可心思颇多,多年后甚至成了云夜的左膀右臂,对他极为爱戴和拥护。 十皇子带着无数猎物回来,手中剑上还挂着一个精美的荷包。 “父皇,烈九卿失贞是配不上我八哥,但他们两情相悦,您就同意吧!” 云帝见到他,眼底难得出现了慈祥,“小十,也不看看场合就胡说八道?” 皇后也是无奈地叹气,“小十,不要在此失言。” “父皇、母后,儿臣可没胡说。” 十皇子灿烂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你们瞧这荷包分明就是女子之物,上面还绣着一个卿。这整个帝都,恐怕也只有一位烈七小姐闺名里有卿了。” 看见荷包,烈九卿算是明白,皇后恐怕早就算好了一切,无论她来不来,她都是猎物。 上一世,她分明记得,她是被许配给了五皇子,最后因为云夜的坚持,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云阳拿着荷包走到烈九卿面前,笑盈盈道:“烈七小姐,你都与本皇子的八哥私定终身了,难不成还不认账?” “十殿下,臣女未做过的事,怎么认?” 只是烈九卿没料到的是,八皇子云嗔会出现,“卿儿这是不认我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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