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婧交代完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坐着。 她的脸火辣辣的,像被无鞭子狠狠抽打过。 审讯室里,气氛异常压抑,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付余生默然。 他看着霜打的茄子似的刘婧,深为周路凯感到不值。 周路凯为了保护国家安定、维护社会稳定兢兢业业。 这样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好男人被辜负,天理难容! 诚然,因为忙于工作,周路凯不可能像谢辰飞那样嘘寒问暖。 但倘若没有像周路凯这样敬岗爱业的人,哪来的国泰民安? 没有国泰民安,像刘婧这种女人何德何能立足于乱世,享受位高权重的荣耀和安逸的生活? 但凡有战争,最先被荼毒的就是妇孺老幼。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刘婧不懂? 周路凯有前面冲锋陷阵,她竟然在家里私通间谍。 刘婧对周路凯的伤害,往小里说是对丈夫的背叛,往大里说是对守护者的亵渎! 退而言之。 哪怕谢辰飞不是居心叵测,婚外这种低级的关爱又怎能与结发夫妻的情义相比? 为什么像刘婧这种女人,看不到自己的丈夫夜以继日的付出,对外来的一丁点温暖感恩戴德? 这种舍本逐末、不分里外、愚蠢之极的感动,让刘婧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 此时,她悔,她恨。 她泪如雨下,她悲痛欲绝。 又有什么用? 周欣莹尸骨已寒、死难复生。 刘龙罪孽深重、无力回天。 谁家里摊上这样贪慕虚荣、自私自利的女人,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 付余生想到这些,不由心疼周路凯,同时感到无比愤懑。 铁血的汉子,哪怕身负重伤,都没掉过一滴泪。 到头来,却要为这种滥女人伤心,岂有此理! 相比之下,夜安锦跟国宝一样。 面对谢辰飞的糖衣炮弹,她冷静睿智,洞若观火。 面对谢辰飞的威逼利诱,她毫不手软绝地反击。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英雄! 陈诗圣、丛珍宝和付余生一样气闷。 他们就不明白了,女人不是最崇拜英雄吗? 为什么英雄就在身边的时候,她们反而去爱狗熊? 是个老实本分的狗熊也好。 竟他妈是个祸国殃民的变异品种! 他们真想撬开刘婧的脑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付余生越看越觉得刘婧面目可憎,这种女人丝毫不值得怜悯和同情。 她即将得到的严厉惩罚,完全是罪有应得。 “刘婧,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付余生冷冷地问。 刘婧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嚅动着嘴唇,声若蚊蝇,“我弟弟……刘龙没事吧?” 没事才怪。 付余生如实相告,“他受谢辰飞的蛊惑杀了重要的人证孙丽,为了掩盖罪行、误导警方侦破方向,他接连作案。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共杀害三名女性。” 刘婧遭到了晴天霹雳。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和不敢置信。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努力支撑自己失重的身体,“他、他真的杀人了?” “是的。他已经被捕,详细交待了犯罪事实。” 付余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刘婧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那他……会被判死刑?” 这个问题很幼稚。 她自己都知道。 杀了三个人,怎么可能善终? 付余生三人沉默不语。 没人愿意回答这个多余的问题。 刘婧茫然而凄惶,她仿佛看到了弟弟刘龙从冰冷的牢房中戴着手铐和脚镣走出,被拉上刑场,被呼啸的子弹击中眉心…… 万箭穿心。 刘婧捂着胸口,痛苦得不能自已。 她的脑海中又闪现出小时候和刘龙一起玩耍的画面,那个善良、纯真的孩子对她甜甜地笑。 没有了父母,他还有姐姐…… 他们的父母走得走。 她当姐又当妈,含辛茹苦把刘龙拉扯大。 他打架斗殴、不学无术,她觉得他只是调皮,不加管束。 她想着,反正他胆子小,不会犯大事,贪玩好耍随他。 后来,她当官了,有钱了,刘龙开始仗势欺人。 那时,她想,刘龙是她弟弟,本来就高人一等,有些脾气不是什么毛病。 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的,不是都喜欢耍横么? 耍横是有底气和资本! 那时,她丝毫不知道,就是她这样,一点点把刘龙推向绝路。 再后来,她给刘龙钱,大把地给。 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刘龙母爱的缺失,让他开心,让他硬气。 刘龙渐渐无法无天,吃喝嫖赌…… 周路凯每次指责刘龙,她都护短。 有时还因为周路凯说得难听,姐弟俩同仇敌忾,一起指责周路凯。 甚至,她一错再错,与周路凯离婚…… 如果她早听周路凯的话…… 刘婧突然疯了一样揪扯着自己的头发,连连扇自己耳光,“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啊,是我把他介绍给谢辰飞的……” 隔壁。 夜安锦看向已经平静下来的周路凯。 他站在窗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外面美好的城市。 阳光洒在他坚毅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挺直的脊背,像一棵不屈的松树,永远屹立在风雨中。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握成拳,仿佛掌握着自己的命运,也守护着一方民众的安危。 夜安锦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不由潮热,轻声叫他,“周局长。” 周路凯转身,“你不用安慰我。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如果我让她满意,下场会比她更惨。我救不了她,我问心无愧。” “我知道。” 夜安锦微笑,“我想说,人生就像一趟单程旅行,中途下车的是过客,陪到终点的才是伴侣。你值得更好的女人爱。” 周路凯红着眼睛点点头,“好。” 说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含泪微笑。 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自己的鼓舞。 这时,审讯室里,刘婧停止了号啕,期期艾艾地问,“我、我可以跟路凯见一面吗?” 付余生皱起眉头,想了想,打电话给周路凯,按下了免提。 “我和她恩断义绝,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见。” 周路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万事成空,悔恨如潮。 刘婧终于意识到,她的虚荣心不仅害了女儿,还让弟弟刘龙走上了不归路,更让曾经视她如命的周路凯彻底寒了心。 她为了追求钱财地位那些虚妄的东西,弄丢了生命里最珍惜的人和情。 她总是想要得到更多,到头来,竟是一无所有…… 她转头茫然地望向铁窗外。biqubao.com 太阳钻进了云层里,天空一片灰暗,仿佛预示着她的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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