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也没有继续追问,俩人便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孟染大方地向宋武分享了自己的云片糕,宋武咬了一口,淡淡道:“味道一般......” 孟染撇了撇嘴,暗叹了一声。 果然不会享受美食。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坐着马车,还没到村子门口,便有人看见了他们。 一个熟悉的面孔向他们跑了过来,孟染一看是邻居家的王奶奶,她笑着打着招呼。 “王奶奶,你跑慢点儿......” 王奶奶着急地满头大汗,连忙道:“阿染啊......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里出事儿了......” 宋武天生的嗅觉十分警觉,一到村口便察觉到村中气氛有些诡异。 他神色肃然,低声询问道:“王奶奶......村中......是否有外人来过?” 王奶奶神色惶然,说话颤颤巍巍。 “要死了!......不知道为啥......这些个天杀的土匪闯进了村子,到处杀人抢劫!你家里......你家里......” 孟染心中“咯噔”一声,从心底升起一抹寒意,似是冻住了全身的血液。 “我家里......我家里......怎么了?” 宋武眉宇轻皱,他似是也感知到了事情的不妙。 “可曾有人报官?” 王奶奶眸子中的明晃晃的惊恐,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们劫了钱......杀了人就跑了!官府到的时候人早都没影了!你们家......那土匪好像是被赵虎带的路进了村!直奔你们家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呢......” 孟染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她似是一个溺水的行人,想要抓住些什么,脸色白的吓人。 宋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断地安慰道:“别担心......说不定没事呢......不要惊慌......” 孟染的眸眼噙着眼泪,她拽了拽张叔的衣角。 “张叔......麻烦您将我......将我带到家中......麻烦您了......” 张叔看着她的模样,心下一软,连忙安慰道:“孟丫头......你先别着急......张叔这就带你回家看看。” 语毕,便驾着马车进了村,一路上孟染眼眶通红,她想起来虽然在这个世界和孟母还有孟春福相处的时日虽然短......但是他们都是掏心窝地对她好。 宋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在他听到是赵虎带进村时,他便已经知道孟家可能是在劫难逃了......孟染的身子显得瘦小单薄,宋武很难想象......今后这个小姑娘的日子会多么艰难。 到了孟家门口,大门半掩着,门口带着血迹的马蹄印看得孟染双腿一软,宋武接住了孟染瘫软的身子,他犹豫了一刻。 “要不然......我进去看一看吧......你在门口等着我就好......” 宋武说完,转身便要推门进去,却被身后一股微小的力量拽住。 他回过头,对上了孟染坚毅又果决的双眸,她眼眶微红,但是神情透着一股子倔强。 “还是我去吧......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敢见啊......” 宋武永远都无法忘记面前的少女,此刻的神情。 她那一瞬间,犹如被风雨摧残后,仍旧昂着头向上生长的小花,生机勃勃且顽强。 “我陪你......” 宋武不在说别的话,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少女的右手。 孟染闭着双眸鼓足勇气,推开了大门。 院子中一片狼藉,她的爹娘浑身是血地倒在庭院中央,她的两个哥哥死状也十分的惨烈,她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的这一幕,呼吸骤然像是被紧紧遏制住一般。 “爹——!” “娘——!” “哥哥——!” 孟染瞬间失去了力气,她跪在地上,痛苦着爬向孟母的尸体。 孟母那双手,前些日子还摸过她的头顶,她还记得当时那双手的温度是那么温暖。 还有孟春福,虽然这个便宜爹爹总是训斥她,但是他也是真心地疼爱自己的女儿。biqubao.com 两个哥哥也是能将自己最好的温情,都给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 孟染跪在院子中,哭得晕厥了过去。宋武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将她背到村中最近的大夫那里去。 大夫诊脉后,开了几副补气血的方子,孟染是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厥过去的,只要心头郁结消去。身体便可恢复。 宋武将孟染带到了后山中的那处老房子中,熬好了药后,一点一点给昏迷中的孟染喂进去。 做完这些事后,邻居张叔和王奶奶都来寻孟染,说是官府的人要例行询问。 宋武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孟染,转向王奶奶道:“王奶奶......我去吧......” 王奶奶看了看床上虚弱的孟染,叹了一声气。 “多好的孩子啊......还有孟村长,阿染她娘......都是多么好的人啊......” 她边说边遗憾地摇摇头。 “可惜了......太可惜了......” 转而王奶奶又怒骂道:“都是那个天杀的赵虎!......被退了婚怀恨在心!竟然丧尽天良地将土匪带进了村中!” 宋武皱了皱眉,对王奶奶轻声说道:“王奶奶......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待到两人出了门后,床上原本昏迷的人睁开了双眸,一双眸眼满是冰冷和愤恨。 赵虎,最好永远不要让她再见到他! 宋武去了一趟村里,向官府阐述了一下情况,因为今日孟染去了镇上采购,并不知道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各位村民稍安勿躁......我们大人一定会迅速上报,并且安排人手来剿匪......大家莫慌,有官府在那些匪徒别想再靠近崇宁村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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