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按了按眉心,强忍着疲惫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成日找本宫做什么?不是已经给他找了个夫子……让他好好读书吗?” 朱玉看出来孟染的身心都透着疲惫。 “慕灼在好好念书,只不过因为他是长公主您亲手从人牙子手中救下来的,对您难免多了几分孺慕之情......” 孟染点点头:“你好好照顾他......别让别人为难、疏忽了他。” 朱玉应了声:“放心吧长公主......那奴婢先行给您准备沐浴的热水。” 孟染拖着疲惫的身躯沐浴后便休息了。 “什么!”孟珏摔碎了手中的茶碗。 他的神色阴测测,眸光闪过一丝怒意。 “到底是何人敢这般大胆!居然假冒朕的口谕文书!将盐城的粮草军饷运往谢诩那里的!” 孟珏的心腹肱骨上前一步道:“听闻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拿出的文书几乎能够以假乱真,根本看不出差别......” 孟珏怒道:“把这个人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朕找出来!” 齐大人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息怒,其实谢诩打下了青城,说起来......也算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之事。毕竟青城对于咱们大盛国来说也是一处地势险峻的天然屏障,离国也不敢轻易再犯我大盛,陛下应该高兴才是......” 此句话缓和了不少孟珏的怒气。 “不过......为何谢将军还不班师回朝?都已经打赢了离国,怎么还滞留在边境?!” “兴许是......谢将军刚刚打完胜仗,军队伤了元气,还在边境修养军队吧......” “哼!” 孟珏狠狠地拍了下御案。 “朕看他还是狼子野心!迟迟在边境拖着不返朝!” 底下大臣一片噤声,谁也不敢再为谢诩说话。 孟珏扫视了一眼下面的人,心里一片满意。 “朕欲派人接管谢诩手中的军队,哪位爱卿愿意自告奋勇前去边境,接管谢诩手中的人马?” 无人愿意前去,且不说陛下有些太过于着急卸磨杀驴了,谢诩此人那是真刀真枪从沙场上拼出来的,万一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爷,一刀噶了他,就地造反可怎么办! “一群废物!” 孟珏大骂道,然后他低着眉扫视了一圈,最后眸光落在齐大人的脸上。 “朕看……还是齐大人来为朕分忧吧……” 齐大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却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差事。 皇帝震怒的消息通过耳目传到了谢诩的耳中,他坐在帐中,看着京中暗桩的来信,神色有些微妙。 “果然……粮草并非是皇帝下令运送給咱们的……” 李煜惊讶道:“是真的吗?那是谁能有这样的手腕干成这般大事?” 谢诩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皱了皱眉。 如果真是她……为何不露面呢? 为何不想让他知晓她来过这里,还救过他呢? “将军……信上还说了些什么呢?” “信上还说……皇帝欲派齐桓来边境接过兵权……” “什么!” 李煜神色不甘愤怒! “陛下这不是要过河拆桥吗!将军您刚刚才拿下了青城,屁股都没坐热呢!便要夺了您的兵权?您为了这一仗,命都差点要丢了!陛下竟然如此对待您……真让人心寒!” 谢诩眸光一冷,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他不是一项这样吗……?三年前我们谢家军,不就是这样死在他的手中吗?” 谢诩因为是借别人的身体重生,他对外公开的身份背景则是谢氏一族的后人,所以手中拥有谢家的家令可以调遣那些旧部人马。 三年来,谢诩重塑了新的谢家军,打造了一只只认谢诩不认兵符皇帝的谢家军。 他眸光淡淡地落在了地图上京城的方向。 是时候了,三年的蛰伏是时候该讨回当年的一切了。 “李煜……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马?” 李煜回道:“回禀将军,我们大概有二十五万兵马……” “那足够了……” 他的声音透着冷意,冰冷刺骨。 “传我军令,十万人马驻扎在青城以防离国再犯。剩下人马跟着我……我们回京。” 李煜睁大了眼睛。 “将军……您是要……” “不错。” 谢诩拿起朱笔在京城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眼神坚定而决然。 “有些陈年旧账……是时候清算了。” 孟染被一道圣旨传入宫觐见,孟染大概心中有了几分猜想,她持着口谕去盐城之时,情势过于紧急,她便没有隐藏相貌……所以八成是她假传口谕的事情暴露了,但是孟珏却不想声张此事,才传唤她入宫觐见…… 到了宫门口,孟染将自己的手令偷偷塞给了朱玉,低声吩咐她。 “一会儿,你悄悄拿着手令去慈宁宫找太后……就说本宫犯下了错事,可能陛下要降罪于本宫……请她老人家前来相救。” 朱玉一愣,想起来前段时间长公主莫名离开京城的几日,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长公主你放心……奴婢会带着太后来救您的……您可要多撑一会儿。” 孟染颔首。 “保护好自己,小心行事。” 朱玉悄悄地离开了,孟染被宫人带到了御书房,孟染刚一进屋便行礼向孟珏请安。 孟珏只是低头处理着公事,并未抬头理会孟珏。 孟染站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时,孟珏才抬头眸光一派冰冷。 “皇姐你可知罪?!” 孟染淡淡抬头,眸光清浅。 “陛下为何这般问?本宫不知所犯何罪。” “皇姐,你是仗着朕让着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假传朕的口谕这种事……竟然也做得出来!” 孟染沉默不语。 孟珏更气,一把将奏折扔到她的脚底。 “你还有何话可说!” 孟染抬首叹了一口气,清凉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孟珏。 “陛下是觉得本宫做的不对吗?” 孟珏气的指着她骂:“你竟然还有脸问!” “陛下……本宫并不觉得本宫做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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