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虞惊讶:“你怎么知道有人在跟着我们?” “别往那边看。”微热的唇擦过她耳垂:“他隔这么远跟踪,视力好着呢。 你一看,他兴许就知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 到时候,就不好玩了。” 温知虞迟疑,点头:“好。” 趁着侍从们在忙着摘果,视线根本不往这边来,燕止危狡黠一笑,在温知虞唇上亲了亲。 分开后,露出得逞的笑意。 温知虞轻抿了下唇:“先说说计划吧,世子打算怎么处理那人?” “第一步,先将人抓起来。”燕止危随手扯了根兔尾草在手上晃悠:“只要别是皇上和太子的人,看我不把他收拾得哭爹喊娘。” “若他是皇上的人呢?”温知虞问。 燕止危哼了一声:“那就假装不知道,也把他狠狠收拾一顿!” 温知虞笑:“那便依世子所言,先把人抓住吧。” 燕止危转悠着毛茸茸的兔尾草:“首先,我们需要设个局……” 能被派来监视的人,必定各方面都很敏锐。 想抓住他,不会太容易。 两人坐在桃树下,燕止危单方面黏腻地贴着温知虞,又是用草叶给温知虞编小兔子,又是给她变戏法。 山风吹来,桃枝婆娑。 温知虞抓着几根兔尾草,耐心地将柔软的草茎穿插、编织。 不起眼的野草,在她指尖变成一只只圆润可爱的小兔子…… 燕止危枕在她腿间,闭眼补眠。 温知虞每编好一只小兔子,就放一只在燕止危散在地上铺开的墨发间。 不知不觉,就编了一堆。 侍从们摘好了桃,搬运到园子入口处给主人称重,再将一筐筐桃搬上马车。 结完账后,颜九过来叫人:“世子,世子妃,果子已经摘好了。 园子主人问我们还要不要葡萄,若是要葡萄,需得明晨再摘了……” 话音戛然而止。 颜九扒着被他压弯的桃枝,望着枕在温知虞腿上、睡眼惺忪的燕止危:“嘿嘿,嘿嘿嘿……” 燕止危打了个哈欠:“真吵。” 颜九立刻住嘴。 温知虞低头:“起身罢?云层渐散,太阳要出来了,下午会很晒。” 燕止危这才慢悠悠起身,又打了个哈欠:“那人还在那蹲着呢?” 温知虞不经意地看来了一眼。m.biqubao.com 果真,对面山间的桃树上,一身黑衣的人不知换了多少姿势,连衣角都不屑藏了。 真嚣张。 忽然,燕止危欣喜道:“好多小兔子啊!阿虞,这些全是你编的么?”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温知虞拿兔子草编成的小兔子。 温知虞含笑:“世子喜欢么?” “喜欢!”燕止危点头如捣蒜,兴高采烈道:“我要把这些全带回去,用线串起来挂在房间里。” 见他高兴,温知虞便由了他。 带上全部小兔子后,两人才一块儿下山,往桃园入口去。
途中,燕止危道:“那人也动了。” 温知虞透过枝叶看去,果真,对面山上的树影深处,那抹黑色衣角不见了。 倒是尽职尽责。 路上,燕止危问:“阿虞,你晚膳有什么想吃的么?先前说去画舫吃,一直没去成。 不如,今夜去画舫用晚膳?” 画舫? 温知虞提醒:“世子,我现在不方便。” “啊?”燕止危愣了一瞬,随后拍了一把额头:“你瞧我,都差点忘记你还来着癸水呢。 陆参说,女子月信期间不能受凉…… 说起来,你今日在地上坐了这么久,会不会受凉啊?小腹疼不疼?你身子可有不适?”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温知虞不知从何答起。 她只好道:“我没有任何不适,世子不必担心,也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燕止危边走边道:“不管难不难受,回去后都喝一碗红糖姜糖水。 今夜,一起喝羊汤吧? 上次来新虞时,你说新虞的羊肉很好,我可一直记着呢……” 清亮欢快的声音,并不聒噪。 温知虞倾耳聆听,时不时再附和一句。 她想,就算是一直住在新虞,好像也挺不错…… 住够了再说吧。 此番出门游历,本就是为了到大周各地游览,从而见识不同的地舆与人文风俗,拓宽视野,增加阅历…… 如此想着,温知虞就心安理得了几分。 桃园外。 桃子摘得太多,马车放不下,于是先运了第一批回去。 三两个侍卫守着余下的桃,正说笑着。 映桃和浅杏在和园子的主人算账,付了银子之后,主人又笑着端了一筐脆桃送给她们。 两人笑着道谢,接过脆桃。 见到温知虞和燕止危,浅杏笑嘻嘻道:“郡主,世子,老板说,明日上午,他在葡萄园门口候着,我们直接来摘就成。 他家的葡萄,比别家更适合酿酒。 他还说,他母亲很会酿葡萄酒,若是世子和郡主有需要,可以找他母亲帮忙。” “好啊!”燕止危道:“我正愁请来酿酒的师傅不够呢!” 温知虞点头:“那便先同老板说一声吧,明日下午,请他母亲过去帮忙。” 浅杏道:“奴婢去同他说。” 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很快,她便高兴地回来:“奴婢已经同老板说好了,他说没问题。 老板还说,若是担心人手不够,他娘子也可以一道过去帮忙。” “行!”燕止危笑道:“明日再看!先回家吧,都快饿扁了。” 一行人欢快归家。 早过了午饭时间,城中都冷清了不少。 回家后,温知虞吩咐侍从各自午睡,休息好后下午将桃全部洗净晾好。 除此外,让暗处的近侍在宅子附近蹲守,密切注意监视他们那人。 之后,她便回房午睡。 刚一躺下,燕止危便跟了进来。 他指挥着颜九将一串串穿起来的草编小兔子挂在床边的架子上,挥手赶人出门。 映桃和浅杏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并贴心地关上房门和院门。 温知虞抓着被子,往里挪了挪:“世子要午睡么?” “要!” 燕止危三两下踢掉长靴,脱掉衣衫钻入被窝,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世子……”温知虞动了动:“你压着我头发了。” 燕止危睁眼:“还真是。” 他挪了挪,将温知虞的长发拉出来,看了看后,又拉起一缕自己的头发,将两缕长发打了好几个结…… 温知虞任由他折腾:“世子想好抓住人的法子了么?” “想好了。”燕止危环住她的腰:“先睡一觉,睡饱了起来做饵料。 饵料做好了,鱼才能上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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