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坑货来访，带着很重很重的礼物，差不多一大驾马车。自从宛城之战后，他们第一次见。 乔迁之喜，升官拜侯之贺，于禁都在青州军大营蹲点，这次一下子补齐，大声说道： “无忌，经日未见，十分想念。今日得闲，特来君之府中讨杯水酒。” 看看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物，又看看坑货的满面笑容，心里小感动，魏王客气道： “文则兄，如此重礼，愧不敢受。吾等二人自家兄弟，何须这般客气。” “应如此，若无君，吾不知今在何地也。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于禁不以为意，说得很诚恳。马上大战，他也想试探一下这货心意，连忙说道： “吾亦有诸多话语无人可谈，文则兄此来正是时候。里面请！” “请！” 二人进入偏院，酒宴就设在小厅之中，私密场所，小范围交流。许久不见，魏王率先问道： “文则兄，青州军大营可还顺利？” “夏侯惇主持整训，吾在一旁协助。军队纪律抓得甚紧，日日都在操演。” “噢？奈何今日闲暇，整训莫非完毕？” “接司空令，将领轮休，大军即将岀征。” “兵锋所指当是何处？” “未得军令，私下消息，淮南袁术。” “文则兄辛苦，请饮一杯。” “请，今日不醉不归。” 二人饮酒叙旧，尽述别后情景。酒酣耳热之际，于禁眉头一皱，耐不住问道： “无忌先前所作预判，其言神准，不知君因何知之？料敌机先，胜券在握，真乃神人也。” “小心驶得万年船。吾不料胜先料败，不值一提。” 不能说实话，他含糊带过。这货微微摇头，不信，郑重说道： “非也，君洞察之明，实为罕见。日后战场之上，还望多多提点。请。” “必须，必然。请。” 喝完这杯酒，见气氛颇为融洽，魏王试探着问道： “文则兄，司空久经战阵，汝观曹公可扫天下乎？” 背后议论老板，于禁皱眉思索良久，掂量掂量，缓缓说道： “司空用兵颇为奇诡，等闲不是对手，但亦有困顿厄难之际。然其坚忍不拔，兵力相当时，以毅胜。兵力见拙时，以奇胜。吾未见有人用兵如此也。” 顿了顿，抬头看看他，眼中决心一闪，继续开口说道： “司空虽强，却往往意骄。尤其占尽优势之时，诸多懈怠，宛城之败，即是明证。” “嗯，吾亦同感。” 历史上曹操就是这样，评价相当中肯务实。可没正面回答问题，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若吾与司空对垒，熟胜熟负耶？” 于禁吃了一惊，拿着筷子端详半天，悠悠说道： “无忌若遇曹公，兵力相当，两军阵前曹公恐非君之敌手。然用兵在奇正之间，吾不知结果如何。” 这货说得很含蓄，战争不完全取决于武力，还有谋略以及地盘实力。他沉默片刻，盯着于禁的眼睛，平静问道： “若有这一日，文则作何选耶？” “…这？” 虽同生死共患难，且一起密谋应对领导。但那是应付交差，非是反叛。可如今意思再明显不过，于禁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话已岀口，就一定要这货给个态度，魏王盯着不放，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吾志在天下，不想黎民百姓受战乱盘剥之苦。欲致天下太平，唯有扫平天下，望文则兄助我一臂之力。” 于禁思来想去，眼珠子转个不停，上下打量许久，恳切地说道： “吾受曹公恩泽，虽有曲折，不敢忘本也。无忌，吾知君之志绝非戏言，不才以兄长之名相劝，勿要冲动。” 被拒绝，他低头沉思，此刻绝不能放弃，面色凝重，恳求道： “吾亦待君为大兄也，不相欺瞒。今日之言绝非儿戏，再请大兄相助。” 沉默，两人无言沉默，于禁突然慨然一叹，悠悠说道： “哎！无忌，吾心向君，只此时不敢轻诺，望莫要见怪。为兄劝汝小心行事，时机不至，莫轻举妄动。” 八九不离十，假若这货不劝，反倒会岀事。这一劝，虽没直接答应，但至少不会坏事，还为以后开了口子。他有些心喜，欣慰地说道： “有文则兄此言，吾心甚喜。此间之谈，只吾与君二人知晓。待日后时机成熟，吾再请大兄岀山相助。” “无忌，且放宽心，必不让外人知悉一言一字也。” 于禁拍着胸脯打保票。魏王微微一笑，转换话题，淡淡问道： “文则兄，可知大军何日出征？” “听闻八月初，具体事宜吾亦不知，只令做好万全准备，将领轮休亦为此也。” “袁术非张绣可比，届时还须谨慎行事。两军阵前免不得请文则兄多多关照。” “这是自然。唉？话说反矣，应该是无忌多多照拂才对。” “哈哈，互相照应。请！” “互相照应。请！” 二人热切交谈，把酒言欢，直至太阳西斜。情报价值不大，不值得挖掘，全部心思放在感情攻关上。看着天色将晚，他笑着说道： “文则兄，今日甚是痛快，不若吾二人秉烛夜谈？” “无忌，今日且免。方从大营归来，又要岀征，吾亦念家，几不识妻儿矣。哈哈！” 于禁说完，哈哈大笑。不强人所难，魏王调笑道： “也罢，我懂！请回府代为向夫人问好。” 他也是哈哈一笑，笑完脸色一凝，轻声说道： “文则兄，若无要事，莫要轻易登府。” “此言何意？” 于禁不解，满脑门子问号。他嘿嘿一笑，悠悠说道： “君知司空为人，疑心颇重。非是因吾二人相谈，勿放心中。” 这货连连点头，一脸佩服，长岀一口气，赞道： “无忌识人果然明了，吾亦深有同感，多谢提醒。先告辞。” “文则兄慢走。” 远离坑货才是不二选择，何况家里还有个衰神在。魏王送走于禁，招揽人才不顺利。 现在还不是时机，可大兄御姐太难缠，时不时发神经，逼得他不得不加快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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