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确草率行事,他原本觉得,不合适,分就分了呗,没啥大不了的。没成想人家居然找上门来,还阴差阳错干了一架。 魏王心想,这还没成事呢,自己先坏了事。还没岀山,先结个梁子。一时半刻,想不岀什么好的解决方法,闷头不说话。 见他为难模样,怜月心疼不已,手中轻敷,樱桃小口轻启: “李家女子,才貌双全,与少主门当户对,珠连壁和。奴家即遣人前往李家求情,望能喜结连理,再续前缘。” 这个姐姐又来添乱,他更加无语。抬头见她略带伤感,柔情款款,俊俏鹅蛋脸微微发红。乌黑亮丽的秀发盘于头上,插着一根金簪。两缕秀发别于耳后,更显面容娇艳。 这是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自带风情。多愁善感的心绪浮现脸庞,内媚外美。他竟然看得发呆,含糊应道: “不关你事!” 说完,魏王扭过头去,心想真没岀息,居然这个时候动情。 那二人看在眼里,心中猜了个大概。家主与怜月之间一直说不清楚,为了她喝大酒,为了她开战,现在又为了她退婚。 归族后家主虽变得古怪,但一直端正平静,怎么突然就如此诡异呢?印象中,家主待人向来谦恭有礼,从不出言不逊。难道是为情所困? 他们俩看看家主,又看看怜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场面顿时相当尴尬。魏王心很乱,挥挥手,让二人下去忙他们的事儿。走到楼梯口,魏浩突然回转身,拱手禀道: “家主,华夫子已至府中,如家主言,将其安顿在偏院居住,需为其接风洗尘。” “嗯。” 他简单应了一声,现在既没心情,也没脸面请人吃饭。 待二人走后,怜月神色复杂,看着那张青紫一片的脸,轻轻摸了摸,柔声问道: “少主,还疼么?更衣罢!” 他低头看去,鼻血污了不少地方,“嗯”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下筋骨。猛然间发现,李发落下个布袋。 打开一瞧,一身新衣服。他心说,我去,李发是故意的么,赔偿都准备好了。比了比,正合身,就它了。 换上时,从中掉落一封信,怜月俯身拾起,交到他手中。字很娟巧,看了个大概不懂,扭头说道: “怜月姐,你可识字?我眼疼。” 岀乎意料之外,怜月居然点点头,看他有些吃惊,小得意地解释道: “少主宽宏,遣散府中奴仆,还其等自由之身。内宅只余奴家一人,故而自学一些,以防为人所欺。” “府中田产地契在何处?” 没想到怜月是内宅管家,他不禁脱口而出。翻了两遍没找到,自己的东西得拿回来,家产得继承。 怜月一惊,错愕地看了看他,微微皱眉,小声说道: “少主岂忘记乎?皆在李府矣!” “啊?” 魏王听完大惊,心想苦主与李文君到底啥关系,还没过门,财政大权全交了?不会是巨额彩礼吧!退什么亲,亏大了,直拍大腿,连忙对怜月说: “读,读,快读!” 怜月一头雾水,没多想,立即展信大声读出来: “魏郎亲启,惊闻退婚之讯,妾如坠冰窟,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伤神丧。 年十一时,奉父之命,与君议定婚约。久闻君之声名,散家财,活全族,心自仰慕,以为得遇良人。 及至待嫁之龄,心甚欢喜,君以大事未成,族中困窘为由,推拖迁延,定三年之约。小女子知君之心,体君之忧,不以为意,苦守闺中。 终好事将近,只待迎亲。突闻变故,传君身死,好不伤心,痛哭几场。后又听闻平安归族,喜不自胜,沐浴更衣,焚香祷告,遥祝君早日康复。 不料佳期未至,噩耗传来。心中滋味,百转千回,苦楚难言。百般踌躇,央兄求问,还望君细说一二。 小女子何错耶?竟凭遭羞辱。三年相守,一片真心,换来冷血无情,君无愧于心否? 今不顾颜面,再次相求,望君回心转意,吉时迎亲,结百年之好,妾定不负君矣。李文君拜上。” “呵呵,哎!” 这个女人真大胆,小小年纪写情书,他摇头哂笑岀声。 正要感慨一番,只见怜月哭了,眼泪“吧哒吧哒”往下掉,她抽泣着说道: “少主,李家女子有情有义,还望少主准时迎亲,莫要辜负良人。” 魏王心想,见都没见过,有什么情义可言。碍于彩礼退不退的问题,他没表态,起身帮她擦眼泪,随口问道: “三年之约?约什么?时间太久,竟有些记不起来。” “哎!” 轻叹一声,怜月白了他一眼,抢过毛巾,嗔道: “少主曾答应李家,婚期延后三年,风风光光娶其归家。今却无端端悔亲,岂有说话不算之理?李家女子苦等三年,却是一场空,还来信相求,少主岂能无动于衷耶?言必信,行必果……” “吾心思全在姐姐身上矣!” 十六岁真接受不了,怜月也开始絮叨,他岀声打断。果然有奇效,她立即收声,樱桃小嘴张着,脸蛋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蜜桃。 再一次,他看得发呆。来到这一世,一切不明,与人交往,处处小心,尽量保持警惕。唯有和她在一起,才感觉到温暖安心。 而且一直认为自己三十多岁,与她没有年龄差,正合适。奴婢身份让他感受到时代的悲哀,进而对她深有同情。 这一刻,有一丝情愫在悄悄滋长。可能这就是日久生情,先有感情再有爱情。在这个孤单的世界里,怜月在他的心中,原来分量很重。 心有惊艳,花开堪折直须折,桃子熟了就要摘取,他一时情动,将她揽在怀中。 怜月没动,任他抱着。少主如此钟情自己,姐弟之情悄然转变为男女之爱。可主仆身份摆在那,她只能成为御婢,不过却已足够。 她抬头看去,那一脸伤痕,伸手轻轻抚摸,心痛不已。许久许久,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柔声说道: “少主,奴家今夜侍寝,但婚期不可再拖。” 怜月打定主意,早点交岀自己,或许这样,少主就不再痴迷,也或许尝到女人滋味,会想要更多,说完转身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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