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传到静香轩,丁茯苓两眼一翻,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 宋府挂满白幡,纸钱纷飞。 下人腰间全部系着一条白布,只管埋头干手头上的活,万不敢窃窃私语。 痛失幼子,容贵绍顷刻间像老了十岁,早生白发。biqubao.com 丁茯苓瘫坐在地,泪水几欲流汗,眼睛酸涩不已。 行尸走肉般往火盆里扔纸钱,火苗吞噬白物,好几次燎到她手指。 丁茯苓陷入悲痛,仿若未觉。 秦宴身为长姐,此时自然也在灵前为幼弟哭丧。 只是没多少真情实感。 小九把容裕谦所作所为都抖落了出来,她差点成为躺棺材里那个,属实分不出同情和怜悯。 自己还没踏进精心设计的陷阱,容裕谦就自食恶果,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阿弟!” 灵堂外一声哀呼。 容裳神情悲戚,跌跌撞撞跑进来,扑到牌位前痛哭:“二姐来晚了呜呜呜呜……” 梨花带雨,泪流满面。 谁人见之,不为姐弟情深而慨叹。 “天妒英才,你弟弟已经去了,裳儿,我就剩你一个孩子,一定要保重好自个儿的身体……” 手心手背都是肉,丁茯苓纵然自己伤心欲绝,这个时候都还顾念女儿。 “母亲,我在府中惊闻噩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阿弟如何会溺水?” 容裳心觉不是意外,怕是有人蓄意谋害。 “上上下下都问过了,谦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遣退丫鬟,独自在池边玩耍,就,就……”丁茯苓泣不成声。 之后发生的事情,叫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往下讲。 独子就这样夭折,容贵绍迁怒于众。 “来人!小少爷身边的丫鬟小厮照顾不周,重打五十大板,发卖所有人!” 容裳嗓音微哑,抹泪道:“父亲请节哀。” 内心压抑着亲弟猝然身亡的悲伤,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等容贵绍看过来,便体力不支,突然晕倒。 “裳儿!”丁茯苓手脚并用,哭嚎着爬到女儿身旁。 刚失去了一个儿子,容贵绍再不容许另外的孩子出事。 随便指了两个丫鬟吩咐:“扶二小姐回房休息!” 存在感极低的秦宴收一收眼泪,适时提醒:“二妹伤心过度,还是先请个郎中瞧瞧吧。” 丁茯苓爱女心切,抱着容裳大喊:“快!请郎中,去请郎中!” 一刻钟后,她盯着老郎中的脸,着急得话都变了调。 “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容裳躺在床上,嘴唇惨白,不见一丝血色,怪不得她紧张。 “等等……”老郎中再次摸脉,确定后才道,“她怀孕已有月余,但脉沉细无力,胎像不稳,须好生静养,切记不可大喜大悲。” 他一番话把丁茯苓和容贵绍听愣了,霎时转悲为喜。 “此话当真?” “裳儿有身孕了?!” 老郎中行医半生,这点把握还是有的,“确是喜脉,错不了。” 丁茯苓:“太好了!” 容裳肚子不争气一直是她和家主共同的一块心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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