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阶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两人非亲非故,平白这样未免显得唐突。 “姑娘,我是不是讲太多了?”他表示不自然道。 秦宴摇头浅笑:“不会。”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只要你开口,我愿意倾听。” 朋友之间,理应如此。 任子阶愣了愣,随即看外面的天色,为失态感到些许懊悔:“耽误姑娘回府的时辰了。” …… 晚霞染红天际,荷花池子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下。biqubao.com 容裕谦蹲在塘边,捏着根又细又长的树杈子,心烦意乱地拍击池面。 水珠四溅,飞到大荷叶上骨碌碌旋转几圈,顺着浅青色大脉络汇聚在中央。 他玩得随心所欲,却把跟随服侍的丫鬟吓了个半死,一颗心高高悬在半空,甚至不敢眨眼。 “小少爷当心,那里湿滑,您快退开,别离池子太近了!” 别看容裕谦年纪还这么小,他以后可是要继承家业的。 这一点所有人都有共识。 所以,唯一的男丁就是家主和苓姨娘的心肝宝贝。 莫说磕着碰着,但凡他一天过得不开心,闷闷不乐,大家都要牵肠挂肚,想尽办法逗他高兴。 “别在本少爷耳边吵,聒噪得很,烦死了!” 容裕谦原本就烦躁,狠拍了下荷叶,连同树杈子一并甩开。 恰逢此时,他看见秦宴大步流星走进府门,犹过无人之境。 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上,把他忽视了个彻底。 “神气什么,早晚要你好看!” 容裕谦沉不住气,嘴上没把门,心里话根本憋不住。 丫鬟听得一头雾水,左右望了望,并无他人。 “小少爷,您在说谁啊?” “要你管!” 容裕谦双眼欲喷火,心中愤恨无处排泄,便使劲踢她一脚。 丫鬟痛哼,紧紧闭住嘴巴,忍住小腿疼意,不敢多言。 做奴婢的,主子要打要骂,她们只有默默承受。 父亲的关注被秦宴夺走,容裕谦气不打一处来,越踢越起劲,似把她当成了讨人厌的长姐。 直到丫鬟实在忍不了疼痛,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请求:“小少爷饶命!” 容裕谦估计是可怜她了,发话:“站起来。” 丫鬟止住眼泪,磕了头起身。 但是,她才半站稳,容裕谦忽地奋力一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丫鬟啊地叫一声,噗通掉进荷花池。 容裕谦哈哈大笑,笑完,孩童音恶狠狠威胁:“不准说出去,不然本少爷把你卖给人牙子!” 丫鬟在水中一抖,害怕地点头。 池水很深,很臭,一直淹没到脖子,寒气不断往身体里钻,冷得人打颤。 她不想生病,赶忙游上岸,跪在地面干呕进肚子里的脏水。 池底的淤泥非常厚,要不是她水性好,可能会陷进去,难以脱身。 容裕谦观察她狼狈的模样,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捉弄人的办法。 咳了咳嗓子,他特意支开丫鬟:“滚,本少爷现在不想看见你,告诉其他下人,明早之前,通通不许靠近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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