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丑不可外扬,梁老爷子生生咽下这口气。 秦宴瞅准时机,顺势跌坐在地。 肩膀时不时地微微耸动,耳后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 委屈、柔弱、破碎……在少女身上交织,脆弱得可怜。 秦宴容色凄绝,剔透眸子低垂,掩饰满腹的算计。 以为这就结束了么? 观众齐了。 好戏…… 才刚刚上演。 报复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梁老爷子最重视什么,她便毁掉什么好了。 大门被老百姓里三圈外三圈包围,俯仰之间,不知是谁最先发现有文章从天而降。 扑簌簌落下来,像一大片一大片奇怪的雪花。 遍地都是,也不知道究竟是从街边哪座楼里撒出来的。 纸张是最普遍最不值钱的,质地粗糙,依稀可见里头参杂的稻草秸秆、芦苇和其余杂草。 不一般的,是纸上所写的内容。 恰好有一张飞到梁弘脸上,糊住一双眼睛。 梁老爷子随手抓了一张大致浏览,不过几个呼吸间,他竟暴跳如雷,比之前追着秦宴打还要生气。 梁弘好不容易扯下阻碍视野的草纸,结果背部遭到一记重击! “父亲?!”他惊讶地抬头,不明所以。 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草纸,梁老爷子咬牙切齿:“你都背着老夫干了什么……” 梁弘见他惊变的模样,手忙脚乱展开纸张,一目十行。 越看越惊慌。 这上面一桩桩,一件件,把他暗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都写了出来! 不错,梁弘认了干爹,自以为将来可以坐享其成底蕴,私下便骄奢淫逸,还打着梁家的旗号。 另外,每一张草纸的最后都记录了梁家大大小小的丑闻。 总之,百年清誉,今日算是全败光了。 接下来,梁家大门混乱不堪。 柔弱不能自理如秦宴,当然一边嘤嘤嘤抹眼泪,一边偷偷淡出众人视线。 溜出包围圈子,她点了点本就不存在泪珠的眼角,潇洒退场。 俨然事不关己。 秦宴收放自如,深深共情打工人。 难怪他们喜欢发疯。 偶尔疯一回,确实很爽。 父子离心,声名狼藉。 她亲爱的外祖父终日都要活在痛苦之中,到最后众叛亲离,晚景凄凉。 此遭大闹,也不枉费她这段日子事无巨细,苦心收集的梁宅秘闻。 除凑热闹的百姓外,还有一人从头到尾看完这场大戏。 于是,他来给戏班班主反馈了。 “做事太迂回,何不干脆各捅一刀,将来东窗事发,弑亲的骂名而已,想来小疯子也不会在意。” 祭渊看得出来,班主铁石心肠,绝对下得了狠手。 秦宴懒得做争辩。 “依我看,神尊大人才疯,锲而不舍,日日盼着跟我一起下狱吃牢饭。” 他做事不计后果,全凭心意。 站着说话不腰疼,最后的惩处都让她的凡身承受。 挑明下场,祭渊开始反思:“是吗?竟这样明显。”biqubao.com 想来想去,他得到一个结论。 “看来本座下回要好好想个说辞了。” 秦宴习以为常,不期望邪神能转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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