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行善非虚,在下感谢姑娘义举。” 任子阶站至一旁,不干扰她想走的地方。 “姑娘慢走。” 今日之事,秦宴用金簪换春梅身契全凭自愿,任子阶口头谢完便反向而去。 两人一面之交,若无缘份,此生不会再有第二面。 没两步,秦宴忽然转向,扣住他半只胳膊不让走。 “才帮了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她笑吟吟的,目光却冷漠。 任子阶皱眉,被抓的手臂僵持在空中,不敢动弹。 “姑娘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他眼里都是无辜和茫然。 秦宴眸色骤冷:“听不懂没关系。” “事实胜于雄辩。” 腕部一用力,她不费太大劲就扯出男子藏在衣襟里的手。 纯金打造的簪子在拳眼里冒出个头,尖而利的尾端在布料留下深深的刮痕,差点划破衣服。 秦宴捉贼捉赃,抓了个现行。 “任公子,金簪本是一对,一支给了出去,另外这支,你也想顺手牵羊吗?” 不得不说,他当扒手的功夫很不错。 饶是秦宴警惕性高,也是被糊弄了几秒,没有及时发现。 刚才这两下子,任子阶觉出秦宴有底子在身上。 贸然动手只怕更糟,于是赶紧反省认错:“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你长得特别像、像我的妹妹,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求姑娘行行好,千万别报官!” “我、我除了偷东西一流,还是这一带的千里眼顺风耳,姑娘或许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这事可大可小,能私下和解最好。 惊动官老爷他少不得要进牢房蹲几天。 心思百转千回,秦宴眼中闪过凌厉锋芒,倏地松开对他的桎梏。 “不用攀亲戚,帮我办件事,这簪就送你了。” 既然是送上门来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多双眼睛是好事。 “丑话说在前头,拿钱办事,要管好嘴,否则,莫怪被揭老底,牢底坐穿。当然了,你还有个选择。等衙役一会子来逮,然后马上去蹲大牢,与虫鼠为伴。想好选哪一样了吗?” “姑娘想让我办什么事?” 这支金簪任子阶拿得踌躇不安,心里不踏实。 秦宴看出他的疑虑,弯唇一笑,给他吃定心丸。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就查点东西……” …… 爬到桃树上寻到舒服的姿势,秦宴悠哉悠哉啃了一口熟透的果子。 粗壮的桃枝稳稳抵着后背,她视线穿过头顶茂密的树叶,琢磨着那道诱导她杀老鸨的魔音。 “小九,检查一下这具身体的异常。” 思来想去,秦宴只想到一种可能。 别人都没听到,就她一个人听到了,问题可不出在自己身上么。 小九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键盘敲得啪啪响。 【宿主不说我也要为你做个全身检查!】 能听见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见鬼了一样。 太毛骨悚然了! 小九即刻启动最详细的排查程序,里里外外,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放过。 【找到了!】 原来如此。 难怪宿主身上会发生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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