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会不会……”
　　席樾淡然一笑。
　　“往后五点半吃晚餐，补完课就吃，六点就可以走，不过半个小时，秦老师便当自己在路上堵车了。”
　　秦宴怀疑自己昏倒还没彻底清醒好，不然，怎么会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句句在理。
　　还可以把时间这样算吗？
　　“好吧。”
　　眼睫低垂，她想了一会儿，给出两种方案。
　　“饭钱席先生可以从我的薪水里扣，或者我另外交也行。”
　　非亲非故，总不可能在别人家里白吃。
　　吃饭不给钱，那不就成了霸王餐。
　　“不……”席樾刚想说家里不愁多双筷子，计上心来，突然老奸巨猾地改变主意，“不行啊，秦老师，我们家不常用现金。”
　　秦宴想想觉得也对，堂堂星龙会主舵老大，走哪儿不是刷卡？
　　“那席先生让我扫收款码吧，先提前给晚餐费。”
　　假如一顿一顿地支付，总有种把人家这儿当成餐厅的感觉，未免很不礼貌。
　　席樾眼眸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懒洋洋地调出二维码，让她扫一扫。
　　随着嘀一声，他的微信头像和昵称弹出来。
　　头像全黑，什么图案都没有，昵称也极其简单，就一个标点符号：句号。
　　秦宴扫码时没仔细看，还以为直接就是很随便的收款码，专门用来应付无关重要的人和事，哪成想竟是微信号。
　　微微一怔，她不确定地问：“这是……席先生的社交账号？”
　　席樾可不像他们这种普普通通的三点一线上班族，关于他的个人信息，对于外人肯定要严格保密。
　　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呢，为给几天饭钱，这么快就拿到了攻略对象的私人账号？
　　如果是真的，这走向似乎有点出乎意料地快啊。
　　男人深邃的眼睛凝着她，眸底有自己都未觉察到的在意。
　　“秦老师记得给我改个备注。”
　　秦宴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认真而专注，接着把手伸过去给他看。
　　“我改好了，不会和其他人混淆的。”
　　手机屏幕亮着三个又大又黑的正楷：席先生。
　　这是她平时对他的称呼，客气而疏离。
　　透过毫无生气又冷冰冰的文字，都能感觉出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
　　跟陌生人没多少分别。
　　席樾舔了舔微干的薄唇，眼里酝酿着别样的光。
　　“秦老师，我们有这么不熟吗？”
　　“应该没、没有。”她踌躇着重新写备注。
　　这一次的速度要比刚才快一秒。
　　“这样可以吗？”
　　看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席樾心情愉快了：“随便。”
　　秦宴满脸问号，随便？
　　刚刚他可一点儿也没随便的意思！
　　【男人心，海底针。】
　　小九淡定评价。
　　“席樾。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手机备注都换了，她再喊席先生就会有种割裂感。
　　怪怪的。
　　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席樾指尖一颤，觉得心里头都在发痒。
　　就像有一根又长又细的羽毛正挠着胸膛。
　　他清了清嗓子，掩盖忽然出现的异样。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秦老师想怎么称呼都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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