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满门被屠,如果说太子是主谋,那么曲子衿就是从犯!帮凶!” 他铆足了劲,目露讥讽。 “难不成本王还看错了,他霍听肆居然有副菩萨心肠,心胸宽阔到可以放过丞相之女,放过她背后一直帮太子的曲家?” 曲洋怔住。 是啊,他曾是太子一党。 如果荣王继位,曲家只会被拿来杀鸡儆猴,威慑四方! 按照曲洋最初的设想,曲子衿嫁给太子,最终成为大夏朝皇后,保曲家在京城屹立不倒。 这步棋已经废了,再无起死回生的可能。 也是时候换颗棋子了! 三月下旬,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国师范远良的灵丹妙药也起不了大作用。 把他举荐上来的曲子衿连同李烁被关在皇宫最偏僻的宫院,无人问津。 范远良多多少少没了点儿底气。 炼丹时心绪不宁,长寿的药制不出来就算了,还老是炸毁丹炉,把皇宫搞得乌烟瘴气。 离府上早朝前,霍听肆特意嘱咐秦宴当日闭门不出。 “王府有暗卫层层守护,宴宴,你安心等我下朝。” 如果不把所有暗卫都留给少女,霍听肆不可能放心地出门。 秦宴胸有成竹:“李连翼这回肯定是拼死一战,所有的底牌都会露出来,总算不枉我们一番苦心。” 揭发皇后在春猎时的设计,以此引诱帝后感情破裂,赐毒酒、废太子,再逼得李连翼狗急跳墙。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若当年就把皇后所为拿出来说事,效果远没有现在好。 说不定还会引火上身,平白让皇帝怀疑他们二人救驾早有算计。 霍听肆抚摸着她白皙的脸庞,似承诺,也似如愿以偿:“族人的仇,今日我也要一并报。” 八年了,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复仇。 长久筹谋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今天能手刃仇人。 因为一本《奇门兵书》,李烁便对霍家痛下杀手。 百口冤魂不散,怨气冲天,就等着这一天。 霍听肆身体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他和李烁的血海深仇,终于可以彻底清算! 秦宴微微侧首,掌心亦贴合上他的。 “兄长,万事小心。” 万事俱备,尽管称得上胜券在握,她还是不免担忧。 “等我从宫里回来,给你带南国进宫的葡萄。” 霍听肆在她额头印下轻柔一吻,转身出了王府大门。 …… 大夏九十八年,皇宫血雨腥风。 毓王李连翼打着“诛外贼,清君侧”的口号,联合丞相曲洋举兵造反。 皇帝惊闻此事,当朝一口黑血喷出,竟是气急暴毙。 是药三分毒,他服用了近百颗国师炼制的丹药,体内毒素堆积。 逆天之举,终不得善终。 秦宴一天都没有出府,只是派了三两暗卫在外探听消息。 听闻毓王在攻进皇宫后,杀掉了所有对他造不成威胁的皇子们泄愤。 皇帝身死后,荣王在朝堂主持大局,斩杀了忽悠圣上的国师。 他有勇有谋,安排御林军和皇宫外驻扎的军队平定造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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