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开春,皇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两年前险些丧命于黑熊口下,当初怎么查都没疑点的案子,在鸟语花香的一日有了新进展。 原是有人突然揭发皇后在春猎中动了手脚。 黑熊是她派人训练并运进猎场。 她这是在拿皇帝的性命为自己的儿子保驾护航。 天子雷霆大怒,下令将德不配位、心思歹毒的皇后禁足。 于雷雨交加的一夜,她被总管公公一杯毒酒赐死。 无人敢质疑皇后的死。 究其根本,生杀予夺,向来都是皇帝一人的特权。 皇后这棵大树一倒,李烁的母族彻底成不了气候,一个个做起缩头乌龟,就怕大祸临头,被自家出去的女子连累得满门抄斩。 毫无意外,废除李烁太子之位不多时便昭告天下。 他被皇帝放弃了! 终其一生,都将与皇位无缘! 太子一被废,毓王党不仅没觉得高兴,反倒如芒刺背。 他们开始着急。 新皇候选人就只剩李连翼和霍听肆。 依着皇帝如今阴晴不定的心思,实在是不好说…… 放在从前,熙妃娘娘宠冠后宫,弱水三千,李振钧只取一瓢,生母就是李连翼得天独厚的助益。 但福祸相依,熙妃自己不争气,和御前侍卫在御花园苟且被众人当场抓住,浑身上下长满嘴也休想洗白。 皇帝因她厌弃两人间的孩子也是理所当然。 李连翼纵有满腹怨气,也不能去质问。 他们不是普通人家的父亲与儿子,生在皇家,你一出生就得到了锦衣玉食,皇权加身,注定也会失去父子之间该有的温情。 亲人,多遥不可及的关系啊。 他们更多时候明明是君臣! 太子被废,荣王掌控大半朝臣,手握重权,毓王岌岌可危…… 废太子诏书下的第二天,李连翼战战兢兢用过晚膳,连夜与人密谋。 “曲家虽是百年大族,可树大招风,丞相不早作打算,等那异姓王坐上宝座,岂能容你?” 黑斗篷下露出丞相曲洋的一张老脸,浑浊的眼球难掩心事。 太子失势,他曲家摆着中立的姿态许久,但终究不能真正长久。 李连翼见他有松口的趋向,说辞愈发大胆。 “目前的局势丞相心知肚明,本王说到底是李家的血脉,总不可能比不上霍家那小子,他骨子里就流着贱民的血液,这是与生俱来的,以后不管和皇室哪位郡主公主孕有子嗣,终是血脉不纯!父皇也是老糊涂了,大夏不能被一个外人接手!!” 他与皇帝微薄的父子情已经被阴谋诡计消磨殆尽,再不会心生可笑的期盼! 曲家他拉拢了这么久,今晚必须做个决断! 李连翼眼神发狠,直言挑出弊端:“丞相可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曲子衿就算随太子一同被废掉,但谁敢说她以前不是太子妃!” 曲家的女儿被废了又如何,曲子衿做过的事情可不会翻篇。 自有人一笔一笔给她记着。 “她跟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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