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碰了一下纱布,摇头:“没有想象中痛,御医上药后就没感觉了,好神奇。” 皇宫里的东西果然样样好,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要往里钻,拼命往上爬。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谋得一官半职,就有机会享受王公贵族的生活。 是夜,官员暂时查不出黑熊的来历,只能将其归为有关部门没有尽心尽责,按律降职罚俸。 毓王和太子惊闻皇帝遇险还被行刺的消息,匆匆前去问安。 “父皇龙体康健,儿臣担忧一路,总算放心了。” 李烁一身藏红蟒袍,金线祥云,气度非凡。 即使在这场夺位之争中落败,他仍然温润如玉,极有教养风度。 李连翼不甘其后,眉眼间的关心比李烁更甚:“父皇平安归来乃是得天神庇佑,我大夏以后必然国运亨通!要不是儿臣距离黑熊出没地较远……假如儿臣在您身边,定会拼死相护!” 两个皇子的担忧神色一个比一个真,恨不得把胸膛里跳动的一颗心剖出来证明。 可李振钧却觉得二人都在假惺惺。 “你们是离得远,不仅远,还忙着争夺一只豹子,说说看,最终归作谁的猎物了?” 李振钧不稀罕他们迟来的关心。 自己危难时刻陷入绝境,两个儿子还在猎场斤斤计较一只豹子。 太子他本就不喜便算了,连受尽宠爱长大的三皇子也一门心思放在争权夺势上,算计筹谋,杀伐果断。 着实令人寒心。 特别是被封为毓王后,六年来他醉心权势,搅得朝堂上血雨腥风。 帝王多疑,人到晚年谁都害怕死亡。 李振钧觉得两人说不定都盼着他能早死,好快点坐上这个位置呢! 怀疑的种子一经种下,很难拔除。 李连翼忐忑开口认领:“是儿臣……儿臣是、是想为父皇猎只活豹用作观赏,这才与太子起了争执!” 李烁岂会眼睁睁见他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三弟此言差矣,活豹凶猛难驯,本宫怕它伤了父皇有何错?” 李连翼冷笑一声,驳道:“简直是无稽之谈,本王用铁笼锁住它,没有钥匙,它还能凭空移动不成!” 两人胶着着,互不相让。 “够了!” 李振钧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 “太子,老三,要争辩滚回你们营帐去!朕听了心烦!” 此话一出,二人立马恭顺地低头:“儿臣知罪。” 李振钧冷哼,示意太监总管传话。 他感慨:“幸亏大夏地杰人灵,民间一对兄妹救了朕,你们两个……朕是一点儿没指望上。” 帐篷帘子一掀一落,兄妹俩同时出现。m.biqubao.com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连翼在听见他们声音的第一秒,身躯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 救了大夏皇帝的民间百姓竟然是霍听肆和秦宴! 一年前从他王府里消失的幕僚! 李连翼的心情顷刻变得复杂。 “平身!” 李振钧被两个儿子烦透,一看见带着他年轻影子的少年,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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