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仇人首极回乡祭奠霍家亡魂,李连翼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霍听肆微侧过头,俯身温柔地抱住她。 “宴宴,报仇固然重要。” 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他好像抓住了生命里为数不多剩下的珍贵。 “但我也不会让你委曲求全。” 既然少女不喜欢李连翼,那他绝不会赔上她一生的幸福。 如果不是秦宴把当年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公子从乱葬岗里背出来,现在的自己,恐怕骨头渣子都已经不剩了吧。 他们相依为命五年,可以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彼此。 谁也不能从他身边把人夺走。 秦宴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拍拍霍听肆的背脊,声音都透出甜:“兄长对我真好,往后,我也要给兄长更多更多的好。”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承担了五分亲情,那她以后就愿意付出十分,加倍对他好。 霍听肆第一次有种无比奇特的感觉。 身体里的某根弦好像轻颤了一下,发出铮鸣。 好像有滚烫的岩浆撞击山峦,失控地钻进狭窄的缝隙深处。 心脏被狠狠烫了下。 霍听肆倏地离开这个怀抱,退后一步。 秦宴没发现他的异样。 两人很快抵达厢房。 进门前,秦宴晃了晃装满螃蟹的食盒,回眸一笑:“兄长饿了就过来吃夜宵哦。” 虽然一只螃蟹能吃的的部位很少,但她拿的份量管够。 霍听肆颔首,推门回自己的房间。 帷幔被夜风吹得翩飞舞动,朦胧勾勒出床上绝色美女的身姿。 霍听肆身形一顿,黑眸飞快闪过冰冷的杀意。 一只纤纤玉手勾开床幔,媚态横生。 “奴家极乐坊清倌儿红鸾,奉王爷之命前来伺候公子~” 她扭着妖娆身段,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王爷说,公子知他心中所愿,所以许诺公子,大局落定之后,公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官拜丞相四个字还未说出口,红鸾死死噎住尾音,不敢动弹半分。 泛着森冷的刀尖直抵喉咙,再近一毫,她便再也无法呼吸! “滚!” 霍听肆没耐心听她再说下去。 刀刃反射寒光,吓得红鸾踉跄逃跑,生怕晚一秒自己的小命就丢了。 同时暗骂霍听肆不识时务,竟然不知好歹地回绝王爷的好意。 等她的主子成新皇登基,无数人都要绞尽脑汁巴结,许一个幕僚丞相之位还不够吗?! 他迟早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秦宴把螃蟹壳开得差不多的时候,霍听肆过来这边了。 她撇撇嘴,调侃:“兄长真会挑时间,现在可以吃现成的了。” 一墙之隔的地方不断传来木头破裂的声音,秦宴随口一问:“兄长让下人在做什么?动静好大啊。” 叮叮咚咚,噼噼啪啪,她坐这儿都没觉得声儿小。 霍听肆眸光僵了半秒,淡淡道:“拆床。” “哦……为什么?”秦宴拉长声调,笑眯眯的。 霍听肆:“你在隔壁不都听清楚了吗,还要明知故问?” 一进来少女看她的眼神就很怪异,分明一字不差都听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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