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还以为又会是隔空用字传话,没想到这次殿里传来让她进去的声音。 忽近忽远,似真似假。 很奇怪的感觉。 心里存着疑虑,秦宴进去后第一时间去看客卿长老的脸。 奇怪的是,这人脸上朦朦胧胧覆盖了一层水雾,难见庐山真面目,但是模糊中又有一点儿诡异的熟悉感。 不容多想,客卿长老已让她出去,无传唤不得进正殿打扰。 秦宴咬了咬唇边的软肉,走几步就疑神疑鬼地回头望一眼,倒像是恋恋不舍的意思。 在凌照峰顶打坐几天,秦宴发现自己吸收灵气的效率越来越高,修为突飞猛进,每日只进一餐也不会觉得肚子饿。 晚上的寒气仍然凛冽,但随着修为慢慢深厚,不是不能抵挡。 其实,这算是在变相二十四小时修炼,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体内的灵气。 今日照例是领取辅助丹药的时候,秦宴请示客卿长老后就御剑下山,在离丹房百米外改为步行,这是规矩。 若是丹房上面到处都是御剑飞行,乱七八糟,噪音扰人,那还让不让炼丹师专心炼丹了? 云雾弥漫,一步步靠近,丹房神秘的面纱揭开,飞檐凤顶,雕梁画栋,一排排房屋错落有致。 算不上金碧辉煌,却也有脱俗的意境。 这一趟本该顺利,如果没有栖瑶突然带人包围她的话。 “我查过,你叫秦宴,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真是叫人好找啊。” 粉衣女子挺着腰腹,来回慢慢踱步,圆滚滚的肚子非常惹眼。 栖瑶拿出一只长颈瓷瓶,交给身边的狗腿子跟班,睥睨秦宴,好像给了她莫大的恩赐:“我也不多加为难你,自己把这瓶哑药喝下去。” 当日在假山中她曾记下偷窥者的脸,可惜秦宴整日窝在凌照峰上,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要不是那位客卿长老爹爹敬畏有加,她早就处决了人。 现在饶秦宴一条贱命,只毒坏嗓子,以后说不出话,就当是为未出世的孩儿积福吧。 秦宴瞧着栖瑶盛气凌人的模样,只觉她施舍的语气令人忍不住发笑。 “什么样的错觉和自信让你觉得我该接受这份……赏赐?”瞥了一眼装哑药的瓷瓶,秦宴真不知道说她蠢还是天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栖瑶,如今是你有求于我吧?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今非昔比,她的修为打世界女主绰绰有余,何需事事忍让。 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人发现,把柄又捏在一名新弟子手上,栖瑶脸红一阵白一阵。 “究竟要怎样才肯闭嘴?秦宴,我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狠话放完许久,对方却迟迟没有反应。 在她情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秦宴悠哉悠哉领完自己的丹药,临别看她的眼神轻蔑:“别来惹我。” 跨出门槛前一刻,秦宴神神秘秘回头,粲然一笑:“回去找你那位绝世强者吧!” “你!”栖瑶怒目圆瞪。 这是羞辱!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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