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岿然不动,维持谦卑弯腰的动作一旦久了,秦宴就感到有些许难受。 幸好这个时候又飞出一道灵力,但是不是符纸,只有简单一句话。 「秦师侄,以后你便住偏殿罢。」 依旧言简意赅,看得出来是这位客卿长老的一贯作风。 秦宴百思不得其解,保守估计是承了白浩长老的情。 “那就叨扰师叔了。” 姑且不论什么缘由,她现在羽翼未丰,背靠大树好乘凉,在客卿长老的地界,谅霁衍翻不出浪花。 乌云盖月,这里海拔高度非之前的茅草屋可比,秦宴躺在床上,有一种伸手可摘星的错觉。 美中不足的只有气温骤降,一床被褥难抵寒冷。 这一夜她睡得极浅,寒意冰彻心肺,愣是让人止不住对山脚借宿生活的想念。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宴差点被冻成一根冰棍,干脆翻身起床,搓着手臂去找山上的厨房。 听说得道之人大都已经辟谷,摒弃口腹之欲,不被五谷杂粮所影响,衬得秦宴如今这模样,倒颇有些猥琐。 她边走边念念有词:“天上的神仙都还吃东西呢,地下的凡人反而对自己苛刻起来……” 转了一圈,秦宴发现一间满是灰尘的房间。 幸亏她现下是名修仙者,随手捻个诀,屋子就能焕然一新,不用自己动手清洁。 不然,着实是浩大的工程。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只发现见底的米缸,不过没发霉变质,还能下肚。 一碗粥秦宴还是能搞定,不至于炸厨房。 她把米全部煮完,将将好能盛出两碗。 自己喝完其中一碗,秦宴盯着剩下的粥陷入沉思。 好歹是住在人家的地盘,煮了主人家的米,怎么着都该和人意思一下吧? 趁着粥还热气腾腾,她找到一方干净的托盘,摆好汤匙,端起就走。 昨天客卿长老摆明了没有见她的心思,第二日总归要当面说上话。 “租客也得清楚自己的房东有几只眼睛几张嘴啊……” 【宿主付钱了吗?】小九默默问。 吃别人的,住别人的,连个租赁合同都没有。 秦宴笑系统不知变通。 “虽然这样比喻不太恰当,但意思对了就成。” 她轻挑了眉,说得认真:“而且,德高望重之人,想来看不上那些俗物,我们不要把师叔看扁了去。” 免费吃住,还给抱大腿,叫多少声师叔都不亏。 小九逐渐被她带偏思维,赞同地点头。 【以后我要把师叔看宽一点!】 “……” 大可不必。 秦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与此同时,心里还直说冒犯冒犯,有朝一日,她与系统竟然以宽扁论人。 穿过荷叶圆圆的池塘和馨香四散的菩提花,这是秦宴第二次立于正殿门前。 身居高位之人似森林中的雄狮猎豹,通常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不被允许的条件下擅自踏足,只会令人不喜。 所以秦宴特地先在门前询问,做足了礼貌。 “师叔,夜里寒凉,我煮了粥,特端来请您品尝,还望师叔不要嫌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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