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 奚霖边嗑瓜子边愤愤道:“太过分了,尊上,人类虽渺小,但那张嘴皮子实在厉害,三言两语就给您造谣!” 他气得双眼欲喷火,恨不得化作原形,一口火焰烧光说书老头儿的胡子! 可怜他家清清白白的魔尊大人哦,难怪万年来对象都没找到一个,原来是名誉早就被人败坏了!biqubao.com 奚霖嘴撅得老高,令对面的路清辞不忍直视。 在窗边坐了一柱香,方才的故事他一字不漏地全部听到。 “尊上,您和那天界战神可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哪次碰面不是打得地动山摇,怎么到人间就成了眉目传情,私定终身,难不成,这是天界新研究出的兵法?” 嘴里咔嚓声不断,奚霖把瓜子仁堆好,回想印象里道貌岸然的神仙嘴角,愈发觉得有道理:“他们肯定是想借此贬低您的高大形象,进而塑造魔族只顾小情小爱,好长仙界气势,灭我族威风!” 眼见瓜子仁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他毫不留恋地推到主子面前,表情无比忠诚:“尊上,您请吃!” 路清辞皮笑肉不笑:“本尊没胃口。” 辛苦嗑了这么久,奚霖蛮遗憾他没能享用,只能自己一把吞了。 人类的吃食就是费劲,又小又难剥,好不容易攒了点儿,还不够塞牙缝。 喉咙又干又涩,他灌了几杯水下肚。 “咦?” 楼下的人影一晃而过,奚霖怀疑是自己眼花。 “尊上……我们最近的行踪一直保密,她她她!她是狗鼻子吗!” 定睛一看,奚霖惊得杯子都要拿不稳。 路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灰裙女子混人群走出茶楼,经过拐角处才得见其侧颜。 小小的鼻子微挺而翘,面容姣好。 尽管未见全貌,他的记忆已经下意识涌出来,是印象中冷艳决然的一张脸。 “战神……” 路清辞探究的眼神紧随悠闲离去的女子,直到那一抹单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主仆俩才瞬行至集市,再次捕捉目标人物。 奚霖左看右看,都瞧不出名堂:“莫不是人间有什么宝贝,还要劳烦堂堂战神乔装打扮下凡,连周身仙气都敛去了。” 他的道行比秦宴差上许多,若是战神故意隐藏修为,扮作普通凡人,他确实探不出来。 跟在灰裙女子身后的路清辞微诧。 他和秦宴是亘古不变的宿敌,熟悉对方的一招一式,一言一行。 因此,路清辞明显察觉到异处。 “不是敛去了仙气。”他眸光复杂,猜不透是喜还是忧,“既无仙胎,也无仙骨,她应当只是一个凡人。” 若不是彼此之间太熟悉,路清辞都快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半个多月前,天界与魔族大战,他曾与秦宴交手,那时的她,尤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将军。 这才过了多久,就从九天玄女落入凡尘了? 若是因为一战输给魔族就要被贬下凡间,那天帝老儿未免脑子有点儿问题吧。 “尊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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