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除了知道一个姓氏,别的再也不晓得。 瀚城姓季的人很多,其中还有一个她惹不起的存在,军阀家族的季家。 许清娥只是普通百姓,没权没势,钱也没存多少,时间一长,她便歇了找人的心思。 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许清娥专心抚养季云枫长大,邻居的白眼和闲言碎语犹如利剑,她自己倒是不在意,只是可怜了孩子,一出生就不被其他人祝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季云枫懂事以后,很少让她操过心。 所以,许清娥对于他偷东西才会又心痛又愤怒。 “枫儿,听话,我们不能用这些钱,娘的身体没事,等我睡一觉起来,就给你做馍馍吃好不好?” 季云枫却倔犟得很,一句话不说就要往外跑。 就算以后被许清娥骂一顿、打一顿,他也要找来医生,给她看病吃药! 怎料,刚跑到门口,他就撞上了一个人。 她穿的裙子精美华丽,洁白无尘,与脏兮兮的难民区格格不入。 一抬头,季云枫看清楚她的面容,脸色煞白。 他不安地站在原地,白色钱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烫手,像一块烙铁一样,灼烧进他心里。 季云枫不敢跑。 许清娥还在这里,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她移动半分。 自己要是跑了,钱包主人转而找他母亲算账该怎么办!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确保没有人跟上来才回到这里,可是……钱包主人还是找过来了! 季云枫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不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惩罚。 或许,是毒打一顿,出完气就离开这儿。 又或者,不仅找他的麻烦,还要教训他的母亲。 许清娥撑着手想坐起来,可身体无力,重新跌回床上。 “枫儿……快给这位小姐道歉……”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渐渐出现青灰之色。 来人衣着不凡,一看就不属于难民区,身份……只能是钱包真正的主人。 “不、不关我娘的……”季云枫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许清娥被迁怒,赶紧说明其中的关系。 秦宴看向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季云枫,在他惊恐不安的目光下,抽走钱包。 她数了数金额。 一分不少。 是她打算买钢琴的钱。 季云枫埋下头颅,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不敢再吭声。 静静地等待自己最后的结局。 一只如初雪般的玉手忽然伸到季云枫眼前,拇指与食指之间是厚厚一沓钱。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好听,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声如莺啼。 “送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了,钱包款式很好看,我能不能要回来?”秦宴带着商量的语气问他。 奇迹般的嗓音拥有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云枫惊讶地抬头,和秦宴温柔的目光相撞,眼中的疑惑不加掩饰。 他无措地接过钱,想张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不揭穿他偷钱…… 蓦地,季云枫肩上多了一份重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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