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将杨梅汁装好,提着走了几步,临到门前又折回来。 “谢医生,你经常失眠吗?” 他眼下有浅浅的乌青,镜片根本挡不住。 “其实,我不仅能当媒人,还会唱助眠曲。”秦宴指了指旁边的躺椅,“谢医生,要不然试试?” 这次她可不是睁眼说瞎话,人鱼的歌声美妙动听,能惑人心智,也能助人入眠。 至于要发挥哪种功能,全凭一念之间。 谢知奕狐疑地坐过去,极其不信任一个祖上是媒婆的话。 “拒绝摇篮曲。” 少女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抿住唇,才道:“不会,就跟纯音乐一样!” 谢知奕失眠很久了,他试过许多助眠的歌曲,通通不管用。 对秦宴的做法完全没抱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不会更差了。 “小同学要是五音不全,难听到我一秒钟都睡不着……小心被拔舌头!” 男人坏坏地勾起唇角,声音如同夜里来索命的白无常,阴森恐怖。 秦宴咽了咽唾沫,突然觉得舌头有点捋不直。 谢知奕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欣赏少女紧张害怕的姿态,眼中的森寒蓦地消逝,淡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接着,他闭上双眼,安静地仿佛已经睡着。 秦宴知道他的身份绝不只像表面上这样简单,校医院的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怎会恐吓人呢。 然而,就在谢知奕说拔舌头的那刻,肃杀之气泄露了几分。 尽管他收敛地很快,秦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 小小的校医院,住着一尊大佛呢…… 少女的嗓音温软,轻灵婉转的歌声在屋内飘荡,偶尔似珠落玉盘,节奏并不快。 几个呼吸间,躺椅上的男人慢慢放松下来,逐渐入眠。 秦宴心中一喜,停了歌声。 怎料,方才还沉睡过去的男人,眼睫忽然翕动,又有要醒来的征兆。 秦宴不得不继续哼着曲调,专心盯着谢知奕的状态。 二十分钟后,确保男人不会再醒,秦宴嗓子都变得有些干哑。 她轻轻推门出去,买了一样东西才回来。 在饮水机那里接完一杯热水,秦宴润了润嗓子。 谢知奕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 他是自然醒的。 安静的室内只有空调运行的声响,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小小的呼吸声。 他坐起来,浑身疲累感尽散,头也不再隐隐作痛,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男人缓步靠近趴在桌面小憩的少女,深邃无底的黑眸中划过一丝兴致。 移动助眠曲。 好想拥有。 能随身装进口袋就好了…… 桌面睡着的少女半拧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 秦宴被冷醒了。 她穿的连衣裙,手臂和露在外面的腿都正对空调出风口。 人鱼能适应低温,但也经不住这么吹。 “你醒了,谢医生……”她揉揉眼睛,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秦宴摊开手心,把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我把曲子录在里面了,就当作是谢医生给我品鉴杨梅汁的酬劳。嘶……这里好冷啊,我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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