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吕文昶把自己锁在房间中。 父亲吕东侯的话,宛如暮鼓晨钟,不断的在他耳旁回荡。 “吕文昶,你是想一辈子当下等人?” “下等人。” “下等人……” 砰的一声。 吕文昶发疯一般将面前笔墨和烛灯扔在地上。他死死握紧拳,指甲都刺入到了血肉中。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吕文昶拳头缓缓滴落。 “不!我不要当下等人!我不要被兄弟姐妹看轻,不要被他们嘲笑!” “父亲说的没错。” “攀上澜言公主,是我吕文昶唯一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 “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至于叶小琴?她虽长得很漂亮,比我在大青见过的女人都美,但父亲却调查不出她的身世,极有可能,叶小琴就是一个西方王朝的蛮夷女子。” “娶一个蛮夷女人为妻,我吕文昶注定要当一辈子的下等人。” “但这并不是我所盼望的人生!” 念及此处,吕文昶心中一狠,他直接喊来了一名吕府的小厮,“来人!” “吕少爷,您找我?”一名小厮毕恭毕敬的跑到了吕文昶面前。 “你去告诉我父亲,就说我想清楚了,明天一早,我会去大青皇宫参加澜言公主的夫君选拔。” 吕文昶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是,吕少爷。” 那小厮肃然的应了声,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 第二天清早。 吕文昶早早来到了大青皇宫。 “文昶,好好表现,争取被澜言公主相中。” 吕文昶的母亲冲他微笑。 “娘,孩儿会努力的,我会竭尽所能,攀上澜言公主。” 吕文昶孤注一掷道。 同时他心中暗想,若澜言公主没有相中他,那他退而求其次,和叶小琴在一起?也不是不可。 “加油,娘相信你。” 吕文昶的母亲鼓舞道。 很快,澜言公主的第一轮夫君选拔,开始了。 …… 半天后。 吕文昶来到了一间密室。 “这些图案,你们有谁见过?” 一名大青皇宫的锦衣卫拿着一幅丝绸画卷放在吕文昶众人面前。 如今澜言公主的夫君选拔。 已经到了最后一轮。 途中吕文昶也是凭借运气和才华,侥幸通过了前几轮考验。 只要通过这最后一轮考验,那么,吕文昶就可以见到澜言公主了。 “这……这是什么图案?我没有见过。” “我也没见过。” 吕文昶身旁,其他走到第四轮考验的年轻男子纷纷摇头道。 他们只觉得丝绸画卷上的图案很玄妙,但却不知道,这些图案的意义。 “没见过图案的,可以直接离开了。” 见一名名大青的天之骄子摇头,那皇宫的锦衣卫却是面无表情道。 “我,我见过这个图案。” 得知没见过画卷上的图案会被淘汰,吕文昶身后的一名寸头男子突然开口道。 这寸头男子长相斯文,应该是大青‘书香门第’世家的子嗣。 目光落在那开口的年轻男子身上,身穿金甲的锦衣卫拿着一面铜镜走了过去,“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见过这画卷上的图案,我……” 穿着唐装的斯文男子正说着,结果,嗡嗡,锦衣卫手里的铜镜忽而散发出一缕黑色的烟雾。 看到这黑烟。 诤! 锦衣卫直接拔出腰间长刀,一刀斩下了这斯文男子的头颅,并寒声道,“欺瞒澜言公主,死罪!当诛杀!” “那,那竟是大青的照心镜!?” 看着密室中斯文男子的尸体,吕文昶身前的一名黄衣男子突然惊呼道。 “什么是照心镜?” 吕文昶忍不住询问对方。 他虽是吕东侯的儿子,但却常年在战场上,故而对大青的很多秘辛都一无所知。 “照心镜是大青至宝,可以洞穿一个人的谎言,换句话说,在这最后一轮考验中,我们都没办法说谎。” 那黄衣男子说罢,他便自嘲的离开了密室。 因为…… 他也不曾见过这丝绸画卷上的图案。 等到一名名大青的天之骄子转身离开,最后,整个密室中,居然只剩下了吕文昶一人。 “哦?你不走?” 那身穿金甲的锦衣卫饶有兴致的走到吕文昶面前,“难道你见过这画卷上的图案?” “不错,我见过这个图案。” 吕文昶指着画卷上的一个图案道。 “把你方才的话,重复一遍。”锦衣卫拿出照心镜,他对着吕文昶照了照。 “我说,我见过这个图案。” 吕文昶一个字一个字开口。而他话音刚落,嗡嗡,照心镜中便散发出一缕白色的烟雾。 看到这白烟。 那金甲锦衣卫顿时目光一喜,“你通过了最后一轮考验,和我来,澜言公主在等你。” “我、我能见澜言公主了?” 听闻这话,吕文昶心跳加速,神色紧张。 盏茶时间后。 吕文昶在金甲锦衣卫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厢房中。 厢房中有着一个屏风。 而在屏风背后,则站着一名性感妩媚,身姿妖娆的高冷女人。 这高冷女人仿佛与屏风融为一体,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澜言公主,人我带过来了。” 金甲锦衣卫对屏风后的女人行了一礼,他便匆匆退下,只留下望着屏风出神的吕文昶。 “这位公子,妾身的身姿,好看么?” 回眸一笑的望着吕文昶,澜言公主的声音散发着撩人和魅惑。 “好、好看……” 吕文昶刚开口,他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然后连忙改口道,“小生吕文昶,见过澜言公主。” “吕文昶?不错,是个好名字。” 澜言公主娇柔一笑的撩起耳旁青丝,跟着她耐人寻味道,“吕文昶,你想娶妾身为妻么?” “我想!” 吕文昶不假思索的点头,“能娶澜言公主,是小生之幸。” “想娶我,简单。只要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的,妾身便嫁给你。” 澜言公主一挥手,屏风上出现了一个图案,她如月牙般动人的眸子深深望着吕文昶,然后大有深意道。 “回、回公主殿下,小生是在一个名为叶小琴的蛮夷女人身上见过的这个图案。” 吕文昶脱口而出的回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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