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茹云的墓碑前。 坐着一名穿着银色铠甲,神态木讷的十九岁少年。 这少年腰间。 挂着一柄青色的长剑。长剑的剑柄处,写着‘思家’二字。 “舟儿。” 一道声音突然从十九岁少年身后传来。 “父亲!” 看到叶辰凭空出现在善城陵园,叶舟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态度分外客气。 过去叶舟还小。 他不知天下第一剑客意味着什么。 但随着后来参军,去了战场。 叶舟渐渐明白,自己父亲,就是天下间的最强者之一。 甚至在战场中,所有人都要讨好,巴结他。 哪怕是敌国的将士,也不敢得罪叶舟分毫。只因为……叶舟的父亲,是天下第一剑客,叶辰。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叶辰微笑的站在叶舟身旁。 “听姑姑说,父亲在看书,我不便打扰父亲。” 叶舟说着,他张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但说无妨。”叶辰道。 “父亲,姑姑说,您这十年一直在寻仙迹,我想问您,这世上,真的有仙么?” 叶舟犹豫许久,最终。他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 当年顾茹云重病。 叶辰也是在看书,寻仙缘,这才错过了见顾茹云最后一面。 “是啊,这世上,真的有仙么?” 听到叶舟的询问,叶辰并不作答,他反而自嘲的感慨一句。 因为十年时间。 叶辰寻变整个百州大陆,可……他也没找到任何炼气士的身影。 当年在剑门昙花一现出现过的灵气。 叶辰曾去追寻,结果,他找到了一片枯海。在那枯海中,生长着一朵能够吞噬日月精华的月拾花。 微弱的灵气。 正是从月拾花中散发出来的,但仅此而已了。 除了月拾花。 叶辰再没发现灵气的下落,就仿佛,百州大陆,真的只是一处凡人世界。 仙,遥不可及。 “父亲,既然您不能确定,这世上是否有仙,那您……为何还要苦苦追寻?” 见叶辰摇头,叶舟反而更加好奇道。 “因为很多。” 叶辰笑着看向叶舟,“有些事情,父亲我别无选择。” 来到百州大陆十年。 叶辰不光没找到炼气士玄藏,甚至,他连该如何离开这一方世界都不知道。 万幸…… 叶辰来到百州大陆后,他不用担心绝生阵的反噬,沦为仙傀,不然,他只怕都活不过两年。 “别无选择?” 看着一脸无奈的叶辰,叶舟喃喃的自语,“父亲不是天下第一剑客么?为什么,连您,也有别无选择的事情?” “以后你会知道的。” 叶辰没有回答,他只抬头对着叶舟一点,诤!一道剑光坠落在叶舟面前,“来,让父亲看看这些年,你剑术进步的如何了。” “还请父亲赐教。” 诤,叶舟伸手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 顿时一股恐怖的滔天剑意席卷了叶辰。 这剑意中,弥漫着思念之力。 竟是一品思念剑道的雏形。 “不错,不错。宗师之境,就能明悟无量境的雏形,舟儿,你比父亲我当年要强。” 叶辰欣慰的看着叶舟。 顾茹云的死,虽不是他的错,但他心里,也有些愧疚叶舟。 因为在善城的这些年。 顾茹云对叶舟的疼爱,从没少过。 “父亲,您之前也和琴儿姐说过无量境,敢问,无量境到底是什么?” 听叶辰提及无量境,叶舟眼里闪烁着茫然。 他去战场的这些年,也曾问过身边的武道宗师,但……毫无意外,没有一人知晓无量境。 “所谓无量境,就是对天地之力的一种驾驭。” 叶辰耐心解释,“比如这样。” 轰! 一道巨大的长剑从善城陵园上方降临,悬在叶辰身后。这一剑,就仿佛一座浩瀚的剑之世界。 “这就是无量境?” 盯着那遮天巨剑,叶舟难以置信和目瞪口呆。 在那巨剑中。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墟世界。可,那破败世界之前的景象,又是怎样的呢? “叶师兄,叶师兄。” 正当叶辰给叶舟解释无量境时,远处跑来了数百名剑门弟子。 为首的,正是剑门大师姐,赵巧儿。 十年过去。 赵巧儿脸上的青涩,已经不再,她脸上涂着腮红,看上去成熟韵味。 在三年前。 赵巧儿就结婚了,男方是一名大蛮国的蛮子。 当初赵苍穹很是反对这门婚事。 奈何,赵巧儿太过固执,直接离开剑门,远走大蛮。 不得已。 赵苍穹只能妥协。 “赵师妹,你找我何事?” 看着眼前的剑门弟子,叶辰笑着问道。 “是我父亲,我父亲他……走了。” 赵巧儿眼里一下泛起泪花,她声音哽咽和悲痛道。 “赵门主去世了?” 叶辰沉默无言。 当年善城至尊之战结束后,方浑就于第二年去世了。 没想到。 十年过去,赵苍穹的大限也到了。 “舟儿,为父去剑门一趟。” 对叶舟说了声,叶辰看向赵巧儿,“走吧,我们回剑门,离开十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 百州大陆。 大青。 “琴儿姐。” 郭长安收到郭宫的传讯后,他就找到了叶小琴,并肃然道,“舅舅让我们回大梁,说快过年了。” “这么快就过年了?我才出来了七个月……” 一听要回家,叶小琴眼里顿时涌现出浓浓的不舍。 因为。 在大青,有她的心上人。 “长安,要不,你先回大梁,我过几天回去。” 亭亭玉立的叶小琴想了下,她温婉一笑的对郭长安道。 “那不行,父亲说了,要让我带你回去。” 郭长安脑袋和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而且,大青距离大梁路途遥远,琴儿姐你不懂武道,若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必须要保护你。” “切,你一个小小武道大师,修为还没叶舟高,你保护我什么?” 叶小琴正说着,踏踏,身后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 “琴儿。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英俊男子一脸歉意的对叶小琴道。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叶小琴说着,她给郭长安使了个眼色,“小郭,我要和吕公子游园了,你退下吧。” “是,琴姐。” 郭长安不爽的离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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