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下山的博弈,终究还是舒玉赢了。 因为舒玉最后直接耍无赖,谁说要送她下山,她就一副要哭的架势。 小两年的时间,他们可是没有见过舒玉哭的。 这会儿真的要哭,他们怎么舍得。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然后山谷里,多了一间藏书室和一间教室。 为了安这些鬼的心,舒玉只好每天在里面待一会儿。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听着其他的鬼给她念就是了。 这天,舒玉找陈六要一把小刻刀。 “玉儿,你要刻刀干什么? 想做什么,你跟六叔说,六叔给你做。 刻刀很锋利的,划伤了你可怎么办。” 舒玉自然知道刻刀会伤人,但是她总不能徒手刻画阵法吧。 咂摸了一圈,舒玉决定对自己睡着的玉床下手。 首先是,这个玉床是从坟墓里带出来的,算是受了千多年的阴气滋养,对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有就是,她真的不想睡这么硬的床了,铺了厚厚的被子也不想了。 “六叔,我想自己弄,你就把刻刀给我呗。” 陈六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不行,给你了,队长会扒了我的皮的。” 舒玉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模样。 “五叔,你要是不给我,我就跟五叔说你欺负小孩。” 陈六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舒玉。 “不是,玉儿,你怎么可以说谎,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孩了?” 舒玉也有些不好意思,可谁让整个山谷,只有陈六手里有刻刀。 这个时候,只有拿他下手了。 “我啊,我不是小孩吗?” 舒玉拿着胖嘟嘟的手指,指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莫名的有几分可爱。 陈六这个时候完全不觉得舒玉可爱了,他只想哭。 陈五的手段,他是从生前领教到身后。 此时的他,已经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悲惨人生了。 “玉儿,我们商量一下,你玩别的好不好? 刻刀太威胁了,别的好商量。” 舒玉笑眯眯的,好似答应了陈六的话,下一秒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行,六叔,我需要刻刀。” 结果很喜人,只有陈六一个鬼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陈五和三娘轮流守着舒玉,看着她将自己的暖玉床挪了出来,敲敲打打的也不说话。 一个暖玉床,哪里就有舒玉重要了。 只是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用刻刀伤到自己。 暖玉床:好好好,我就不是一个宝贝了,是吧? 舒玉的手还是很灵巧的,虽然力气没有一个成人那么大,但是也比一般的少年大些了。 别问,问就是开挂了。 这样的力气,足够她用刻刀在暖玉之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后,陈五和三娘就见舒玉将暖玉床雕刻出一个个一模一样大小的玉牌,就连上面的纹理都差不多。 随着数量的增多,他们的心里渐渐的有了猜测。 这些,或许是为他们准备的礼物。 想想之前,他们还感慨舒玉因为他们要送她下山的事情,变得有些敏感叛逆。 没有想到,舒玉其实变得越发的乖巧懂事。 一时之间,陈五和三娘的内心深处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真的是让他们怎么疼爱都不过分啊。 心里有了愧疚,陈五和三娘他们这群鬼对舒玉越发的好了。 感受着这些鬼的热情,舒玉有些蒙圈。 她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做,这些鬼又自我攻略了什么? 只可惜的是,就算是舒玉再怎么问,这些鬼都是一副感动的模样看着她。 这群鬼是当鬼的时间久了,都忘记了生前的警惕之心了吗? 还是觉得他们自己的实力不错,根本不担心被人算计? 舒玉有些心累,幸好他们这些鬼,平日里没有什么必要时不出去的。 要不然,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几个鬼,还真的说不定。 很快就到了三月三,传统的,特有的鬼节。 有后人的,能被人记得的人,都会收到来自后人的香火。 他们这些鬼,从来没有。 他们已经算是孤魂野鬼了,又正好都认识,就聚集在了一起。 吃过晚饭,舒玉将大大的包裹拖了出来。 五十多个玉牌,加上编织在上面的金刚纹样的绳子,是个不小的体积。 “五叔,三嬢嬢,玉儿要送礼物啦。” 原本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情,排解这一天失落的鬼猛然一震,手里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却没有一个鬼在乎。 下一瞬,所有的鬼都来到了舒玉的面前。 他们有期盼,有小心翼翼,虽然知道舒玉为他们每个鬼都准备了礼物,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一天送给他们。 这个,比收到来自后人的香火,更加的让他们感动。 “玉儿,你还小,其实不用准备这些。” 为了雕刻这些玉牌,舒玉的小手都起了厚厚的老茧。 不仅仅是陈五,三娘这些守着的鬼,就是其他的鬼也都劝过舒玉别弄了。 但是舒玉没有答应,她准备好的东西,怎么可以不送出去? 最后,他们又收拾了一遍陈六。 陈六:搞的好像我愿意让玉儿拿刻刀一样,我能反抗吗? “三嬢嬢,这些是玉儿自己想做的。 再说了,每次都是三嬢嬢你们为玉儿准备。 这一次,玉儿也要为你们准备一下生日礼物。 以后啊,每年的今天都是你们的生日。 我们都要在一起,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这一刻,每个鬼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原来,关于他们生日的事情,舒玉一直都记在心里。 陈五环视了一圈所有的鬼,见没有一个鬼提出反对的意见,笑着对舒玉开口。 “好,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们这些家伙的生日。 我们都等着玉儿,给我们说生日快乐。” 舒玉笑眯眯的点头,说生日快乐,准备礼物而已,小事情。 反正她每年都会收无十多份的礼物,都不是什么大事。 玉牌都是一样的,舒玉随手拿出一块,一个个鬼的手塞过去。 每塞一块一拍,就会笑眯眯的说一声‘生日快乐。’ 一时间,好像这个原本让他们有些落寞的日子,也变得精彩了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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