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露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然后发现林公馆根本没有派车来接她过去教授古筝,不惊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那天不过是林老爷的一时兴起。 后来想想就又放弃了原本的打算,不再找她了。 秦梦露刚刚松气没有三天,林家的人,带着礼物上门请秦梦露给他们家小少爷做古筝老师。 这一次是,林老爷带着小少爷一起上门。 林少爷眉眼间的嫌弃,那是肉眼可见的。 但是碍于林老爷镇压着,什么话都不敢说。 只是浑身一副抗拒的神情,只需要点把火,就可以烧起来了。 秦梦露想到了那天林老爷的强势,有些紧张,很想躲,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秦老太太看着那么多的礼物,眼睛都笑眯了。 这来了快小一年了,才有一个像样的人家上门拜访。 至于说,这个人家是来干什么的,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打开交际的圈子。 林老爷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后的秦梦霞,微微一僵。 半个月的时间,他做了努力,但是没有查到秦梦霞背后的人。 她随手建立的势力,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现在还小,其他人不愿意出手,也不会看着他出手。 等到胡汉三发展起来,那肯定不是他想动弹就动弹的势力了。 左右为难,林老爷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来请秦梦露做他儿子的古筝先生。 但是,对秦梦露的想法,已经淡了很多。 “请问,你们这是?” “秦老夫人,我是林德沐,这是小儿林天青。 听闻秦家大小姐弹得一手好古筝,这才特意上门请秦大小姐授艺。” 秦老太太和刘妈妈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因为家里的男人,反而是因为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 “林家老爷,这,不是老婆子我不应。 只是我这孙女尚未许亲,贵府上的小少爷年岁也不小了。 男女大防,着实有些不便。” 林德沐面色一僵,林天青直接站起身就要走。 “天青,站住,坐下!” 一句话,一个动作,最后一句话落,林天青已经坐了回去。 秦老太太和刘妈妈,还有秦浩天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僵在了那里。 林德沐看着这个样子的秦家人,嘴角微微扬起,转而看到秦梦霞似笑非笑的目光的时候,又是瞳孔一缩。 被人扼住命运的咽喉这件事,他是不想再经历了。 “秦老夫人无需担心,夜京还有学堂是收男女学生的。 况且小儿是要正经拜师学艺的,自然算不得在男女大防之列。 若是秦老夫人担忧,小儿可每日来秦府学习的。” 话都被林德沐说到了这个份上了,秦老太太也不好再挑剔了。 秦梦露听到这个结果,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林天青来秦府学习,再怎么不好听,也是林天青的求学之心。 但如果是她去林公馆,知道的是她去做古筝先生,不知道还得传她上赶着做人小娘。 林天青顿时炸了,虽然在林公馆的时候,就说过以后会来秦府学习古筝,但是他没有想到,最后这个提议会是他爹自己提的。 “不行,我不同意。 小爷,我不干! 大不了,小爷就不学了,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技艺。 一个破古筝罢了,小爷我还不感兴趣呢。”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林天青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德沐,不明白一直宠爱他的林德沐为何会打他,还是在外人面前。 林德沐真的舍得动手打林天青? 怎么可能,这可是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可是,他要是不动手,等到秦梦霞动手了,他怕到时候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秦家其他的人,都看懵逼了。 这,要是不愿意,其实是可以不学的。 这不像是一个千金,收了就收了。 “爹,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林天青看着林德沐不舍的神情,也知道他是有苦衷的。 苦衷是苦衷,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德沐并未接林天青的话,而是温和的对秦家人说。 “小儿无状,有些顽劣,以后还请秦先生多加管教。 真的有得罪的地方,林某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这话是对着秦梦霞说的,收拾可以,但是不能太过分了。 但是林德沐不知道的是,秦梦霞其实并不在乎林天青会做什么。 秦梦露如果这都处理不了,难不成她跟着后面保驾护航一辈子? 怎么可能? 这场拜师,最后诡异的进行了下去。 林天青不情不愿,拜师了之后,礼仪是没有错漏的。 约定第二日来学习,林家就留下大笔的拜师礼离开了。 秦老太太和刘妈妈倒是想伸手,但是秦梦露已经安排人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收好,登记造册了。 留下来,她自己用? 秦梦露害怕自己晚上会做噩梦,林德沐太有压迫了。 这之后的教学,到也算事和谐。 林天青的天分不高,学了却也愿意下功夫。 只能说,人不是什么都应该学会的。 渐渐地秦梦露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好似这样的生活才是应该的,以前老家的生活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秦爸爸大半年都没有回来,秦家人也没有一个人着急的。 突然,这天,胡汉三找到秦梦霞。 “小姐,秦老爷他,路上漏了富,被‘土匪’给劫了,丢了性命。” 秦梦霞一愣,好好的怎么就没命回来了。 哦,这个世界,人的命运是看不清的。 “都是哪些‘土匪’?”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报仇为先。 “我查了一下,具体的分赃都有谁不清楚。 主要的势力就一家,马家为首的一帮子‘土匪’。 他们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养肥了,就宰。” 秦梦霞听明白了,出夜京的各个路线,没有一定的势力,都是待宰的羔羊。 “这马家,具体的位置,你回头给我一份。” 胡汉三一愣,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梦霞。 “小姐,你,你别想不开。” 那天,秦梦霞威胁林德沐的事情,胡汉三后来还是听说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报仇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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