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舒玉走了之后,段正明抓着大理皇后的手,有些心事重重的。 “皇后,你说,语嫣这孩子,为什么要极力的撮合淳弟与她母亲的婚事? 今天她说不想认祖归宗,那是认真的。” 段正明不明白的正是这一点,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血脉的认可,以及家族的归属感,还是十分强烈的。 “好了,皇帝,这些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语嫣那孩子也是个好的,就是摊上了一对不靠谱的父母,这才身份有些尴尬的。 再说了,语嫣在姑苏王家,好歹还是大家嫡出的大小姐。 真的来了咱们大理,说的好听是一国郡主,可终究是外室子的身份。 既然如此,又何必呢?” 还有一句大理皇后没有说的是,这件事真的爆出来,姑苏王家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语嫣那孩子,又怎么忍心呢? 当然,最重要的或许不是这些,而是舒玉对于自由的向往。 可,那又怎么样。 那孩子,还是自在些的好。 别跟自己的似的,被困在小小的四方天地,一困就是大半辈子。 段正明听不出皇后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吗? 他听的出来,正是因为听的出来,才会越发的心疼自家皇后。 “好,都听你的。就是不知道语嫣那孩子,能不能说服镇南王王妃。” “语嫣有注意着呢,不用担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开了酒楼,回到了皇宫。 舒玉这边离开了酒楼,就吩咐清叶去给城外道观清修的刀白凤下帖子。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清叶去办事,清泉则是去准备明天上门要带的礼物了。 虽然舒玉去做的事情,有点不道德,但是该带的礼物,还是要带的。 约定好的时间,舒玉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道观外。 刀白凤这个时候,穿着道袍,就那么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 看到舒玉的面容的下一秒,刀白凤的脸就有一瞬间不自然的扭曲。 “果然,是李青萝那个贱人的女儿。你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想要认祖归宗? 这件事,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舒玉微微一笑,对于刀白凤的发难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王妃,不请我进去坐着说吗? 再怎么说,我也远来是客。” 只是这客,可能不是好客就是了。 刀白凤定定的看了舒玉半晌,见她没有半分的不自在,也不得不感慨一声。 有时候,这人,还真的是奇妙。 那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养出来这般钟灵顶秀的女儿。 刀白凤一甩浮尘,率先走了进去。 “进吧。” “如此,多谢王妃了。” 舒玉含笑跟着进去,清泉则是安排人将带来的礼物,都摆在了院子里。 刀白凤这小院子里,其实并未安排多少人伺候,稍微显得有些清冷孤寂的味道。 两人分宾主落座,很快就有人上了两杯清茶。 刀白凤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这才开口。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舒玉看着刀白凤,知道自己今天的到来对于这个女人就是一种伤害。 人有亲疏远近,只能对不起眼前的女人了。 “我想请王妃与王爷和离,日后这大理必定会是段世子的。” 刀白凤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一掌拍碎了手边的桌子。 “无耻小儿,好大的口气。只要我一天还是镇南王王妃,你就休想带着你娘登堂入室。” 舒玉对于刀白凤的一举一动,并未有半分的动容。 “菩提树下,花子邋遢,观音长发。你说,我要是去找延庆太子说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你,威胁我?” 刀白凤听了这话,整个人浑身一颤,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不知道,但是事后,她还是知道了。 知道了之后,她的心里反而更加的开心了,不是吗? “不,谈不上。我有足够的势力,让段正淳放弃你,但是没有必要。” “呵,大言不惭。就算是宋氏朝廷,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不,王妃,与你的婚姻重要,还是段氏一族人的性命重要,想来,这是很好选择的事情。” 刀白凤不可置信的看着舒玉,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丧心病狂。 “那些,都是你的族人,你怎么能下的去手?” “不,我是姑苏王家的大小姐,大理段氏皇朝之人,与我没有半分的关系。” 刀白凤沉默,这大理段氏,就这么入不得你的眼? “不管你怎么否认,你都是段正淳的孩子,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还请王妃慎言,家父姑苏王家旁支子弟。王妃,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介意,先从摆夷族下手。 想来,大理的皇帝陛下,还是十分愿意见到我的不择手段。” 刀白凤沉默,她赌不起。 当年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让摆夷族陷入了大理的政治斗争中区。 现在,她不敢再因自己的一时任性,陷整个摆夷族于不利。 特别是,舒玉的名声,还是很广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眼前的女子,特意提前传给她知晓的。 可是,不管是怎么样,她都没有把握,在她的手里,完好无损的保下摆夷族。 “等等,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你自己说的,对于认祖归宗并没有任何的兴趣。” 舒玉停下了脚步,并未回头,声音有些幽幽的想起来。 “或许,这是某个女人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的事情。 作为她唯一的女儿,我既然有这个能力,肯定是要帮她实现以下的。” 刀白凤听了这话,突然有些妒忌起李青萝来。 遇到的男人不行,但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哪里就像她,遇到的男人不行,生的儿子也不行。 突然间,往常看的哪哪都顺眼的儿子,一点都不顺眼,还颇为的烦躁了起来。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你也会为我做这些吗?” 舒玉转过身,奇怪的看向刀白凤,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但是看着她眼底的希冀,想了想,还是回答。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也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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