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回答,夏晖猝不及防。 查了半天,自认为靠得住的高层,结果反而是幕后黑手的帮凶。就是这反转,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但非要说的话,这推断实则并不成立,证据链本就过于牵强。 毕竟,他留下胸针的位置,只不过是手环感应到挂坠的位置。而那种挂坠随着下水道组织分发出去,量很多,舒恩杰在调查中得到一两个,存放在自己家中,合情合理。 非要说的话,就是太过凑巧了。自己今日救下的巡逻分队队长含枫,偶遇的引渡者也是复仇者哲羽,乃至最后追踪到的挂坠所在府邸的最高掌权者,三人竟然互相认识,并且存在不少交集。 难不成是银色城邦内部根据五塔流派,彼此小团体抱得紧,再加上各自管辖自己的片区,这才促使了这种看似巧合的出现? 夏晖无法妄下结论,必须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至于含枫这边,敷衍一下就好。 “没准是一个误会,毕竟偷渡猖獗有些日子了,这里面有人缴获了手环或是挂坠都很正常。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这条线索断就断了吧。” 谁知,含枫似乎不打算放弃,抬手摩挲下巴嘀咕道:“我们现在是进不去的,但等到老师回来,带我们进去肯定没问题。” “算了吧,若是惹来多余的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对了,那个作为同谋的欧辅,你们安排在了什么地方?” “这……” 稍作犹豫后,含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当然是我们那边最安全的地方。但如果真有内鬼,那里也不保险。不如,跟我去看看?” “恐怕不方便吧?” 夏晖摇了摇头,秘密之所以是秘密,知道的人必须少才行。 况且,已经有舒恩杰这种重量级角色坐镇了,他没必要再去插一脚。 不然万一真的出意外,他作为一个外来者,还知晓了地点,没准会被真正的内鬼暗中推波助澜,到时反咬一口。被泼了一身脏水不说,还可能连同含枫他们一并连累。 “没啥不方便的,别忘了你现在可有黑塔的客卿徽章,又有我保荐,过去看看没问题。你可能不太清楚,银色城邦内,蓝红绿白黑五塔,各有自己的辖区。而这边,可是黑塔的区域,老师还是有些权力的。” 闻言,夏晖心中暗道,果真如此,五塔自治与他猜想一致。 既然含枫都这么说了,他再推迟也不太合适,于是点了点头。 “那好,走吧。” 巡逻队的驻地戒备森严,就算有含枫带着,并且徽章为证,也是盘问了好一番才放夏晖入内。 并且,他能够感觉到除去明面的哨戒高塔之外,还有隐藏于暗处的目光在盯梢着自己。 面对这种警戒程度,他心中算是满意,欧辅关押于此处,应该安全。 当然,再固若金汤,也害怕祸起萧墙。万一内鬼作祟,任何防御都可能被瞬间瓦解。 前往关押地之前,含枫顺路带着夏晖去了趟自己的分队。在这里,受伤的队友还在上药包扎,眼见是恩人到来,急忙起身道谢。 “坐下,别扯到伤口了。” 夏晖急忙制止,他向来讨厌这种形式主义。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佩服啊,在这边数年,阁下的厉害在我见识过的人里可谓数一数二。” “我就知道阁下厉害,必能全身而退。怎么样,有别的发现没?” 不过,在感谢与敬佩的嘈杂发言中,也有一个理智的声音。 “含队,你怎么把他带来了?虽然大家很感谢他,但是如果叫别的不知情者看到,只怕大家都会有麻烦。” 对此,含枫不以为意:“你们可能不知道,夏晖阁下其实是黑塔的新任客卿,之前是为了方便调查,才隐藏身份的。” “难怪,我就说嘛,怎么这种年纪就那么厉害了!” “对呀对呀,应该是师出名门吧?” “这不废话吗?必须的,那几下子又快又狠,甚至感觉都没怎么用全力,那些敌人全都被结果了。” 在一片称赞声中,夏晖招了招手就退去了,毕竟正事要紧。 含枫本就是打算带他露个面,目的达成,当然是一路径直走向关押处。 只是,出乎意料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紧闭的大门口,布防的小队并非他之前看到的那一支。 “余邂?我怎么记得,这里的布防任务不是你们队吧?” 对面的队长余邂耸肩回道:“我也不想,奈何临时任命,就来了。据说先前那队,突然接到临时任务就出去了,所以……” 突然,他也注意到了面生的夏晖,于是将接下来的话咽回肚中。 “这位是?” “黑塔的客卿,之前将那位重要疑犯擒住的首功之人。这不,来看看是否安置妥当了?” “不好意思,就算是客卿,能进驻地,没有指令文书,也不准进里面。” 闻言,余邂神色微变,警戒起来。 含枫略有不悦,回道:“你可能没听清楚,里面的疑犯就是他抓住的,所以……” “我听得很清楚。这位客卿厉害,我承认。但是既然移交了,接下来由我们这边负责,在没有文书的情况下,客卿也是外人,不准入内。” “喂,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含枫还欲理论,却被夏晖一把按住。 “算了算了,按规矩办事就好。此处警戒森严,我也放心了。毕竟没有文书,我是个外人,还是不久留了。” 回到驻地的大门处,含枫叹道:“夏晖阁下,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叫你白跑一趟。” “没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就行。如果没别的事话,我先告辞了。” 临走前,这一次夏晖总算想起了自己此行来术法联邦的正事,又立即止步。 “对了,有个事要麻烦一下。请问这个介绍信上的人,你可认识?” 接过介绍信的一瞬,含枫脸上的微笑突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认真。 “你要找他?” “受一位前辈之托,前来造访。怎么,此人有什么问题吗?” 夏晖看出了对方的神色变化,略感诧异。 将介绍信递回,含枫叹道:“夏晖阁下的忙,我本不应回绝。可是此人……虽也为黑塔之人,但却是老师的死对头,恕我无法相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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