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苍穹之上凶兽咆哮。大地之上则万人寂静。 数位上使目光猛地沉下,所有人的视线从玄音的虚影,转移到了中使所在的角落。 在诡罂城,或者说在所有以血脉为主的名门世族中。血灵的存在与意义非同小可! 有的古老家族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家族中的所有人甚至连成亲都需要长老们的严加挑选。 而诡灵师就更不用提了,一个以血灵战斗的诡异体系,每个上使的血液都是极其珍贵的存在。 但现在玄影上使的血灵,竟然在一个刚来诡罂城的中使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这个花菱最近之所以能得到裂空天蛇的力量。是因为体内有玄影的血液才得到的福泽吗? 一时间,原本在近几日接纳裂空天蛇之力刚刚提拔为中使。甚至准备替补十二子夜鬼百面的花菱,陷入了所有人的质疑之中。 反观花菱,从玄音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察觉。凝视着玄音,眼底的怨毒仿佛化为了一把淬毒的利刃,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玄音千刀万剐。 注视着这副模样的花菱,玄音的神色坦然,眼眸深处却掠过层层杀意。 斗米恩升米仇,自己能遇见这货也算是怪事一桩了。 不过,自己从游明国一路爬到现在的地步,找回了这么多记忆收获了那么多朋友。某种程度上,也多亏了这个家伙啊。 思及此处,玄音眉头微挑。偏了偏脑袋望着花菱,愈发温和的寒嘘问暖道。 “怎样呢,花菱?用我的血脉成为强者。这几十年,在这里生活的滋味挺不错吧?” 面对玄音的这副模样,熟悉玄音性格的诡灵师们皆是背后一凉。 而花菱在听到玄音这句话的那刻,脑海中紧绷的理智顷刻间断裂。 满目疯狂的盯着玄音,花菱素来精巧的脸上此刻尽是扭曲。与当年玄音目睹着那群孩子死在面前时一般无二。 看着神者般高高在上的玄音,花菱记忆中那个濒临死亡时疯狂大笑的玄音,变得那样不真实! “玄音!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 为什么玄音去到那个孤儿院的时候会失忆? 为什么玄音是诡罂城的上使?! 凭什么玄音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而自己就要来承受这么多痛苦?!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选择诡灵师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未等花菱将这些质问一股脑抛出。一道凌厉阴煞的气息席卷而来。 轰—— 灵将境的一拳狠狠掼在花菱的小腹,花菱面色一白,当即飞出了数十米,最终撞在远处坚硬无比的石雕之上。 喷出一口鲜血,花菱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放肆!” 冰冷的怒吼迎头落下。 念璎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方才花菱站立的地方,一双阴沉的黑色眸子凝视着花菱。 周身翻涌出一股黑紫色的气体,此刻的念璎仿佛一只锁定了猎物的毒蛇,危险而致命。 “中使七二二五,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利同上使这样说话?” 十二子夜鬼念璎冷冰冰的说出花菱此刻的代号,花菱的眼底掠过一阵疯狂。 但最终也只是握紧了拳头,低着脑袋不敢回应一丝一毫。 而周围的所有人,就连紫蚺都是在看热闹般的冷眼旁观。 混乱的地方,拥有着绝对的秩序。 而绝对的秩序,就需要服从! “中使七二二五,叩头、认罪。” 在念璎的旁边,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袍的女子同样看着花菱眸光森然。 那人修长的手上带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而手指之间,一片片锋利如刀的竹叶缓缓漂浮。 她与玄影在百年前并无交集,现在发难花菱,根本的意义就是维护秩序。 作为十二子夜鬼,秩序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若今日他们看着一介中使当众怒骂离火楼上使,那明日他们这个十二子夜鬼组织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周围的其他子夜鬼,神色也是同样的阴沉冰冷。 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气将自己笼罩,花菱面色惨白。最终向着苍穹中的玄音俯身跪下。 “七二二五唐突,请……玄音大人赎罪。” 话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花菱双拳握紧,强忍着悲愤从唇齿间挤出了玄音大人这四个字。 闻言,念璎的眼眸微微一眯,声色低沉道:“大人叫玄影。” 周身的灵威又是一沉,花菱面色一片惨白,口唇中甚至已经被念璎的威压碾出了鲜血。当即态度恭敬的俯身低头。 “是!请玄影大人赎罪!” 见此情景,念璎的灵威这才散去了一部分。 手中浮现出一根狭长的黄铜色金锥,念璎面色冰冷,抬手用锥尖抵住花菱的脑袋。续而回眸面色恭敬的看向玄音。 “大人,既然这家伙的身体里有您的血灵,那是否需要在下帮你取出来?” 顿了一顿,念璎又郑重其事道:“血灵无论时隔多久都是您的东西。您想要回来的话,没有人可以阻拦。” 听到这话,所有诡灵师后退了数步,将念璎和花菱单独隔开。 这是诡罂城处决诡灵师时的常见一幕。毕竟诡灵师太多,每一个都要上刑场的话太麻烦。 所以在十二子夜鬼之下的诡灵师,想要处决可以就地正法。 此刻一双双猜忌、怀疑、忌惮的目光投在玄音的身上。 望着下方的念璎以及跪在地上的花菱,玄音偏了偏脑袋轻笑一声。 “不用麻烦。我的东西,我喜欢亲自动手。这次回来,只是想把这群家伙带走罢了。” 边说着,玄音伸手指着下方大地中爬出来的万千血鬼傀儡。 血色的凤眸微微一眯,玄音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万千血鬼便化作了洋洋洒洒的纸人飞向玄音。 环绕在玄音的身边,宛若苍穹落下的飞雪。 没有理会其他上使面色难看的表情,玄音扫了一眼此刻诡罂城的混乱不堪。续而轻嗤一声,道。 “看样子,距离夺位血战的结束日期还有一段时间吧?” “花菱,哦不对。应该是中使七二二五。血战结束后,我在游明国等你。” 凝视着花菱留下了这句话,玄音便面色浅笑着后退了半步。 踏入赤炎金猊的气息范围之内,赤炎金猊当即仰天长啸。 “对了念璎,把这个给领主。” 在玄音的身影即将消散时,玄音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念璎扔出一张有着灵力封印的折纸。 天地间的凶气随着赤炎金猊的烈焰爆发,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玄音与赤炎金猊的身影同时消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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