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玄音那双笑意吟吟的血瞳,白筠的神色当即凝了下来。 “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 声音疯狂的说完,白筠眼中想要将玄音挫骨扬灰的愤怒几乎冲出。 若不是当初玄音和那个该死的渡灵师,她早就成为诡灵师的一员了! 再不济也是跟万家平起平坐的邪灵师,怎么可能沦落为活死人这种低贱的东西?! 现如今她变成了个活死人,天天管着那一群尸骸枯骨。这种落差感对于白筠这种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伙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面对仿佛要吃人般的白筠,玄音淡然的打量着她身上一条条蜈蚣般的伤疤。这冷漠又鄙视的目光仿佛一把无声的利剑,刺的白筠火冒三丈。 而未等白筠发飙开口,玄音将手中的折扇收起。望着她红唇一勾,清润的声音很是感慨道。 “白筠,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第一,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 一边说着,玄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来。 凝望着白筠,那双深不见底的血眸让白筠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恐惧。 而玄音依旧温柔和煦的笑着,仿佛在跟她唠家常一般:“第二,我既然能够拨动这个万魔妖傀阵,你觉得,我会是什么体系呢?” 待这句话的话音落下,玄音眼中的血芒猛地一闪,一股从万千血海中杀出来的猩红顷刻间将玄音笼罩。 望着她身上极速蔓延的血灵以及那股浓烈数百倍的煞气,白筠的脸上终于难看了起来。 “诡……灵师!你怎么没有被抓回去参加夺位血战?!明明整个九界中,只要动用过血灵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的!” 听着她这番失态的怒吼,玄音回望着身后白筠用魔气保护的阵法命门,没再跟她废话。 猛地一踏地面,一股与万魔妖傀阵一般无二的力量冲天而起,向着那道阵法极速缠绕。 天地间的血气宛若血海地狱,在无数血气的侵蚀下,白筠本就依靠阵法才能强大的修为宛若一张纸般。轻而易举的被玄音撕了个粉碎。 “吱——” 随着玄音将手洞穿阵法命门的那刻,冤魂所化成血色蝙蝠在整个地宫中嘶吼震荡。下一刻挣脱阵法的枷锁,冲破大地向着夜空极速飞去。 望着飞向夜幕中的冤魂,白筠感受到自己由阵法所生的力量开始极速崩溃。顿时疯了一样向着玄音冲去。 “你个小畜生!给我住手!” 粘稠漆黑的魔元素翻涌震动,冲着玄音的身躯席卷而去。 感受着白筠杀气凛冽的攻击,玄音只是微微回眸。 血色冷眸一瞥,玄音那双美丽至极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看待老鼠般的厌恶。 红唇轻启,清朗的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跪下。” 听到这个词,白筠身形一颤。由心而生的那股恐惧与臣服顷刻间将她压在了地上。 这是诡灵师对邪灵师的威压! 可是这股威压为什么如此强烈?明明只有紫蚺大人这类上使才能控制自己啊! 白筠面色难看,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另一边的玄音,望着这副模样的白筠,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天旋地转之间,玄音仿佛看见了昔日自己在那群孤儿院时。自己与那些弟弟妹妹跪在白筠面前的模样。 从自己失忆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便跪了整整百年! 但那个时候,自己身边还有着保护自己的人啊。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一个白衣少年缓缓浮现。 那个少年生的很俊俏,一双桃花眼中仿佛从来都看不到悲伤与恐惧这些负面情绪。 那个人便是在玄音策划逃离时,被白筠抓到凌迟致死的苏云澈。 一个宁可粉身碎骨,也没有将玄音供出来的哥哥! 回想起苏云澈的笑容,玄音的双目渐渐幽深。却忍住心底的冲动与杀气,手中死死地握住阵法的命门。 在这个坐地庞大的阵法中央,玄音的长发与衣袍四散飞舞,仿佛一位乘风破浪的将军。 “白筠。这几年里,我无时无刻都想着把你身上的肉千刀万剐的切下来。就像当初你那样对待苏云澈一样。” 恍若凛冽寒风般的说完,玄音又自顾自的轻声一笑。眉眼之间再度流露出了一抹乖戾,抬眸望着天空中的皎月继续道。 “但苏云澈竟然会可怜你。可怜诡灵师、可怜整个游明国,乃至整个天下苍生。” “他认为你我实际上都困于这个名为九界的樊笼之中。我们彼此厮杀,互相仇恨。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说着,玄音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那个温柔至极的少年,唇角掀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恍若初春的骄阳。 “他心怀天下,温柔对待他短暂人生中遇到的所有人。我也想和他一样。他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将一切的温柔照耀在所有弟弟妹妹身上。” 话到此处,玄音的眼睛缓缓睁开。望着地上几乎彻底消散的魔阵,脸上的温和依旧不减的笑道。 “但很可惜,这抹诞生于地狱中的温柔。被你们给毁了。” 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白筠,玄音倾世的容颜上笑意吟吟,但却透露出一股令人脚底生寒的煞气。 “他用生命的代价告诉我,他所想要的道路走不通。那我,自然也要踏上属于我自己的道路!” 话音刚落,白筠突然察觉到一股力量猛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尚未给她反应的时间,那股力量便推着她冲向了玄音的面前。 噗嗤—— 肉体洞穿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血水淋落的哗哗声不绝于耳。 玄音面色淡然的望着她,而她的一只手却已经穿透了白筠的胸口。竟然硬生生的握住了她的脊骨! 白筠的神色渐渐扭曲,喉咙间冰冷粘稠的黑红色血浆缓缓吐出。想要出声,却只能发出仿佛灶台破碎般的呼呼声。 对视上她的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玄音的手猛地一紧。白筠作为活死人后强化了不知多少倍的脊骨,就这样被玄音一手捏断! 而那血色的眼眸,此刻却恍若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凶兽。一怒震天地,安居天下息。 望着白筠双目终于失神,玄音抽出手来。看着手中那半块发黑的心脏旋即轻笑一声,悠悠开口。 “成为诡灵师,只是我报仇的第一步。而你,便是我化身修罗魔煞,杀尽恶人的开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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