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从不会逆来顺受。 云忱淡红色的眼眸颜色一深,露出厌恶至极的目光,随后身形一晃,便摆脱了蔚泊简的桎梏,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林羡身边。 云忱弯腰,将昏过去的少年抱起来,展平了放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这个轻柔的动作果然点燃了蔚泊简的愤怒。 蔚泊简看见,美到不可方物的吸血鬼眉心微蹙,十分厌恶地将脖子上的蕾丝解下,修长手指一绞,那东西就化成细小的碎片。 蔚泊简知道云忱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自己碰过的东西。 恶心。 蔚泊简磨牙,恨恨道:“暮云忱,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不光是这看向自己时厌恶的眼神。 就连容貌也一点没有变化。 有很长一段时间,蔚泊简都是在仰望这个青年。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这座蔷薇城堡里。 这个人是城堡的主人。 城堡里的下人告诉他,他是主人饲养的血仆,等他长大了就会正式签订契约。 蔚泊简在这里饱受冷眼,主人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充满了厌恶。 他太弱小了,对抗不了这样的冷漠,只能偷偷凝望着那双浅红色的漂亮眼睛,渴望自己能快些长大! 毕竟这座城堡,只有他能成为主人的血仆。 等他签订契约后,就会得到主人温柔的庇护,那些下人也不敢再轻视他…… 久而久之,年幼的蔚泊简把成为血仆这件事当做一种荣耀! 这份渴望在蔚泊简少年时期愈发张扬。 他止不住地去幻想这个吸血鬼从背后抱住他,冰凉牙齿刺破自己的皮肤,从身体里抽走血液,舌尖轻轻舔舐掉剩余的血珠…… 记忆里的那个晚上,狂风大作,雷雨交加。 蔚泊简很怕打雷,蜷缩在主人的床下瑟瑟发抖,暮云忱浑身湿透地从外面进来,一双眼睛红的似血。 蔚泊简知道,时候到了。 他克服着打雷的恐惧走出来,跪在青年脚边,献出自己的脖颈:“主人……” 可他连话还没能说完,胸口就挨了一脚,重重地飞出去。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青年薄唇翕动,说了一个字:“滚。” 当晚,蔚泊简被赶出了城堡。 他跪在雨夜里,惊惧交加,满是崩溃与绝望地哭喊着,求主人不要抛弃他。 然后他昏了过去,被猎人协会的长老捡走,这才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这个吸血鬼是他的仇人。 他杀了自己的父母,还想把自己变成他的血仆。 之所以没有和他签订契约,蔚泊简已经从他厌恶的目光里得到了答案。 因为他是猎人。 是吸血鬼眼里肮脏卑劣的物种。 故而他连成为他的一个仆人都不配! 六年的历练,蔚泊简已然脱胎换骨,成了这片大陆令吸血鬼闻风丧胆的顶级猎人,可暮云忱依旧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云忱眼皮抬也不抬:“滚出去。” 蔚泊简却是一声嗤笑,大模大样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挑衅道:“如果我说不呢?” 话音落下,云忱就动了手,两个人打了起来。 曾经的蔚泊简不可能是云忱的对手。 但六年过去,这片大陆已经没有吸血鬼能和蔚泊简一战。 云忱只是想把他赶走,没有杀他的意思。 他的手腕晃动了下,手背上的蕾丝蔷薇立刻变得锋利无比,对准蔚泊简的肩膀割了下去。 蔚泊简弹跳力极强,猎豹似的一个闪身躲开,从腿侧抽出一柄银质的匕首。 唰的一声,那柄匕首在他手心飞快转了几下。 没两个回合,蔚泊简就占了上风,将云忱的侧脸割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云忱没想到他现在变得这样厉害。 但已经晚了。 下一秒,云忱被猛地推在了墙上,胸前猝然一痛。 他的瞳孔倏然放大,低下头,看到一个木质的十字架刺破自己的皮肤,深深没入心脏的位置。 那个十字架是折磨纯种吸血鬼的利器。 看起来是木头,其实里头掺了吸血鬼最怕的银。 量不大,不致死,但可以最大限度地限制吸血鬼可怕的能力! 蔚泊简松手,看着云忱痛哼一声,胸口那专属于吸血鬼的深色血液缓缓流出。 云忱想将十字架拔出,可身体却一寸一寸软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流逝,云忱动弹不得,声音也虚弱极了:“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蔚泊简低头睨着他,眼底的恨意如有实质,在云忱耳边一字一顿道。 “我原本是要你死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你也品尝我的痛苦,我的无助。” “暮云忱,这是你欠我的,我要把我承受的一切,加倍还到你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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