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忱再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眼前有一层挥不开的阴翳。 他看到医生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但他的身体仿佛被泡在一潭死水里,不断地往下沉,不断地沉,每一次呼吸都很费力。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办法提起精神,也没办法自主思考,仿佛一个泡在水里的提线木偶,完全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 故而等秦人皓发现他醒了的时候,云忱已经盯着天花板发呆几分钟了。 秦人皓的声音哑的十分明显,温柔又疲惫:“宝贝,你醒了。” 云忱没说话,仍旧呆呆地望向前方。biqubao.com 秦人皓将他重度抑郁的诊断书收起,挤出一个笑容来,撩开他额前碎发:“饿不饿,吃点东西吗?” 云忱依然是没有回应,少年白皙脖颈处的那抹红痕还没褪下。 秦人皓心疼的没法呼吸,忽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是混蛋!我不考虑后果就做那些伤害你的蠢事!” 秦人皓的力气比云忱兑换的大铁拳还要大,抽的自己眼前一黑,满嘴血腥气。 可他浑然不觉一般,跪在床边继续道:“可是忱忱,我离不开你了,我不能失去你,求求你别再伤害自己……” “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和我说话,我把饭端过来,你自己吃好吗?” 秦人皓亲自去端了早餐上来,给云忱支起一张小桌。 秦人皓看了看盘子边的餐叉,默默地将它收起来,换成了小孩儿用的那种软勺:“忱忱,来。” 云忱突嘴唇突然动了下,声音很小,似在说什么。 秦人皓连忙凑过去听:“忱忱说什么?” 云忱声音十分滞缓,还小,要使劲儿屏住呼吸才能听到:“笑话我吧。” 秦人皓眼睛眨了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云忱胸腔里发出了一点笑声,听着却像哭一样凄凉,眼泪也从眼角滑下来:“大家,在笑话我吧。” 秦人皓连忙将他的眼泪擦掉,看着床上苍白纤细的少年,只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破碎掉,再也拼不起来。 秦人皓飞快摇头,大声道:“没有,他们谁敢!” 云忱:“是不敢,不是没有。” 他们不敢嘲笑自己,是因为秦人皓。 但秦人皓呢。 他不就是那个,最先嘲笑自己的人吗? 忽地,云忱觉得周围的世界都模糊了,眼前是那些人古怪的眼神,耳边全是议论、讥讽、嘲笑的声音。 他是废物。 是垃圾堆里的废物。 耳边议论声越来越大,云忱眼前开始出现扭曲的笑脸,他惊恐地伸手抱头,一抬手掀翻了秦人皓的小桌。 碗筷跌落的脆响惹得他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好在秦人皓及时抱住他才没摔下床去。 秦人皓把意识全无的云忱从一片狼藉的床上抱到沙发。 他的脚踩在碎碗渣上,鲜血直流,推门出去大声喊道:“医生!” [云忱:这个劲儿真大啊!] [系统112:系统商店货真价实,你下次考虑选个轻松点的死法?] [云忱:行,不过你看主神跪在我面前失魂落魄的样子,多美啊~] [系统112:?]这突如其来的病娇感是怎么回事啊! [云忱:啊,不过是时候要下班了。] [系统112:你管这叫上班?] [系统112:主神只差一点攻略值了,我就说你小子有戏!但是白燃还差十个点,可惜了。] [云忱:哦对,还得加个班。] [系统112:……]不是,你管这叫加个班? 而且这是加个班能解决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秦人皓怎么可能再让白燃来云忱面前? 啊。 为什么s级世界被他说的跟烤个地瓜一样轻松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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