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云忱浅色的眸子逐渐对上了焦。 他看到男人俊朗的面容满是焦急,正一转不转地望着自己,仿佛看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云忱昏沉沉的,看见他后就如肌肉记忆一般,沙哑虚弱的声音带着乖巧与讨好:“秦总,你来了……” 秦人皓眼眸瞬间流露出惊喜:“忱忱!” “你听我说。”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云忱睫毛沾着水珠,愣愣地看着他。 秦总这是,在向自己表白? 这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吗,他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痛。 云忱下意识地用手压住心脏。 哦,他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秦人皓并不是在给自己表白,他是在对着自己这张脸,因为这张脸有别人的影子……biqubao.com 白燃。 更痛了。 云忱捏紧心脏处被水浸湿的衣物,死死咬住了牙,脖子后仰时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秦人皓慌了:“忱忱,哪里难受,你别害怕,你别怕,我叫医生过来!” 云忱:“秦总……” 秦人皓离开浴缸的动作一滞。 秦人皓回来,仔细观察了下云忱的脸色,才将他抱住,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你不必叫的那么客套,叫我一声秦哥听听。” 秦哥。 今天在商场里,云忱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叫他,秦哥。 云忱垂眸,那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令人心碎到无法呼吸。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出来:“我怎么配。” 我能来到这里,都是沾了他的光。 我怎么配用他的方式来称呼你。 秦人皓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哭了,只能小心地护着他,防止他再哭出什么意外来,一叠声地哄他:“好,好,不叫秦哥。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我不强迫你,但你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吓我了。” “哭累了吧,我们去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来,秦总抱你去。” 秦人皓帮他把衣服都脱下来,简单冲洗了下后用浴巾仔细裹住,还细心地帮他吹了吹头发。 他自己的房间已经砸的乱七八糟了,秦人皓便将人抱去了云忱的房间。 秦人皓先把他放到床上,然后才回浴室去换下自己湿透的衣服。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少年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脊背像小兔子一般弯成c字,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秦人皓轻手轻脚地过来,将他拢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掌从少年脖颈与肩膀的缝隙里探过去,随后勾着他的下巴让他往后仰,迫使他的后脑靠在自己胸膛上。 云忱睁开了眼。 发现少年还没睡着,秦人皓心陡然软了一下,欺身过来在他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亲,摸摸少年微微有些潮湿的黑发:“困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秦人皓双手收拢,下巴在他黑发上蹭蹭,然后闭上了眼。 秦人皓今天很累了。 他先是因为白燃的事发了脾气,又看到云忱哭晕在门口,心脏大起大落几回,精神已然十分疲惫。 这会儿云忱没事,自己又这样紧紧将他抱着,悬了许久的心便往下放了放,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睡熟了。 夜渐渐深了。 云忱枕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房间的窗户上,久久没有办法入睡。 他的眼前不断划过白燃那些视频。 那个少年有着出众的相貌,动听的歌喉,那种阳光自信的气质包裹着他,故而他只要随意站在台上一笑,就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秦人皓才会那么喜欢他吧…… 对了。 自己唱歌也很好听啊! 秦人皓喜欢听自己唱,每次自己开始唱歌的时候,秦人皓就会露出欣喜的表情,然后情不自禁地盯着自己看! 对。 等他参加完比赛,赢了白燃,就能让秦人皓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少年那双几乎灰败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希望的色彩。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秦人皓的手臂下了床。 他十分自然地将卧室的窗户打开,左右观察了下,又将窗帘拉过来摆成一个随风飘动的姿态。 做完这些后,少年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光着脚在别墅中摸黑下楼,朝练习室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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