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刚刚经历了拓跋悦的刺杀,拓跋嗣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黄将军,不要多想,拓跋悦在故意挑拨离间!”拓跋嗣憋了很久,还是对黄征说道。 黄征呵呵笑道:“陛下过虑了,拓跋悦这种人的话何必当真!” 拓跋嗣笑笑:“是的。走吧,他们应该都到了。” 此次宴会,是在靠近杜嫔妃寝宫的暖阁里进行的。待拓跋嗣和黄征赶到时,杜豹杜超杜宪杜蕴等已经提前等候了,正在逗弄小皇子。 拓跋嗣坚持让黄征和杜豹坐在了自己左右。 拓跋嗣看着小皇子满脸骄傲:“此子出生时,体态容貌与常人大不相同,日后必能成为一代雄主!” 杜豹握着酒杯的手,一直在用力的摩挲着酒杯,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杜超杜宪则明显的面露喜色。 黄征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拓跋嗣已经认定这个长子为太子了,那岂不是杜蕴最多还能再活十年?这十年,我能有足够的实力救她吗?趁拓跋嗣与杜豹杜超在逗弄旁边的拓跋焘,黄征偷偷的看了眼杜蕴,只见她脸色憔悴,但很平静! 自从自己进来到现在,杜蕴始终没有正眼看过自己,黄征心里有点失落,甚至有点心痛。见到皇帝嫔妃的机会,可能以后很难再有了。 “黄将军,你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禀告的?”拓跋嗣转过头来问道。 黄征欲言又止! 拓跋嗣笑道:“黄将军刚回平城,可能不知。朕已经封杜超为阳平王,兼领右将军。朕就直说了:黄将军已多次救朕及家人,朕视你和杜超为朕之肱骨,希望你二人通力合作,助我大魏统一北方。” 黄征与杜超同时拱手道:“臣遵命!” 黄征朝杜超道:“恭喜阳平王!” 杜超也回敬道:“谢北汉王!” 黄征看拓跋嗣看着自己,便道:“臣的第二条意见:是想和陛下抢夺北凉、西凉的产马地!” 拓跋嗣闻言大喜,朝着杜豹道:“阁老,怎么样?黄爱卿是否配得上肱骨之称?” 杜豹抚须笑道:“黄将军,之前陛下刚刚和我提起西凉产马地的事情,你与陛下,所见略同啊!” 拓跋嗣笑道:“黄将军,说说你得想法!” 黄征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拓跋嗣与杜豹对视了一眼:“那就朕来提议吧!朕拟派杜超领大军两万,与北汉军一起进攻北凉、西凉,攻下的地盘属北汉郡,所产战马,咱们五五分账,如何?” 黄征连忙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抢占多大的地盘,都是大魏的地盘,北汉郡只是替大魏暂管而已。臣斗胆:若攻下北凉,请陛下派人一起管理产马地,所得战马,三七分,陛下得七。” 杜豹杜超大喜,他们之前和陛下探讨过,黄征仁厚,可能会让到四六,没想到是三七。拓跋嗣也大喜:“黄将军果然仁厚,那就按照三七。那黄爱卿看,何时可出兵啊?” 黄征想了一下道:“明年。” “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啊?”不仅拓跋嗣,杜氏父子也同样疑惑。 黄征道:“其一,攘外必先安内。现陛下首要是稳定朝堂,之后我们才能一致对外。其二,北汉郡现在缺兵少粮,西北又是贫瘠苦寒之地,臣担心,一旦周边的部族活不下去,势必会犯我边民。其三,西北地域辽阔,从高阙前往凉州,有南北有巴丹吉林沙漠、腾格里沙漠等三个沙漠阻隔,路途艰险,最好的路线是沿着贺兰山走,但此地现在被赫连勃勃占据。其四,知己知彼百战不怠,我们之前连刘简要反叛都无法提前知道,此次贸然进攻,风险太大。总之,请陛下给臣一年时间,臣做好准备后,我们再出兵不迟!” 拓跋嗣连连点头:“好,那就给你我一年时间准备,黄将军,就如此办!” 杜豹赞叹道:“陛下,黄将军真是有勇有谋啊!陛下之福啊!” 拓跋嗣道:“想我大魏,东有阳平王杜超,西有北汉王黄征,大魏之福啊!” 黄征与杜超连忙感谢皇恩。 黄征继续道:“臣的第三条意见,是大魏要对汉人逐步放开军籍限制!” 拓跋嗣没有黄征预想中的惊讶或意外,而是点头道:“朕即位后,已多次想到这个问题。鲜卑军士,老一辈的年纪大了,新一辈,容易躺在功劳簿上混日子,战力已经堪忧了。必须有新的队伍加入。朕知道了,这个事情朕会继续推进。” 杜豹满意的看着黄征,暗自懊悔怎么只有一个女儿,否则一定要把黄征招为女婿。到时候自己的儿子和女婿,一东一西成为帝国双璧,那该多好!不过黄征还未娶妻,还可以想办法。 此顿家宴在君臣尽欢中结束。 让黄征遗憾的是,自始至终,杜蕴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哪怕一眼,仿佛这顿家宴中,不曾存在过黄征这个人,或者,杜蕴自己才是透明人。 黄征摇了摇头,清醒一下,她现在是贵嫔了,已经诞下了拓跋焘这个雄主了,还是回去找我的桃花去。 黄征快步朝东门的蔡默客栈走去。 “北汉王留步!”黄征回头看去,却见宫门外站着一群武将,大概十多人。 “诸位将军,找黄某何事?”黄征停步问道。 为首一个将军道:“北汉王今日在朝堂教训崔氏父子,太过瘾了!” “他们一直欺负我们武将,说我们没有文化。” “他们从先皇时就待遇不一般,极得恩宠,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们,感谢北汉王替我们出气!”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发着牢骚,黄征笑道:“黄某也是看不惯他们父子二人的做派而已!” 为首那个将军低声道:“我们是大魏军中的汉人将军,看看,几十万大魏军队,只有十几个汉人将军,最高的只做到幢主。我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当面说声‘谢’的,改日若有幸北汉遇到,希望北汉王不要嫌弃我们!” 另外一个瘦瘦的小将军凑到黄征耳边道:“要小心崔氏父子!那些文官们心眼多。” 黄征拱手道:“感谢各位同僚提醒。不过黄某也要提醒各位:不可私交过多!” 诸位将军一齐拱手:“谢黄将军!” 那个瘦瘦的小将军在随众人离去后,又跑回来说道:“大魏的郡王、亲王很多,但我们认可的真正的将军不多,黄将军算一个!” 黄征矗立在那里,久久无言。 黄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刚刚离开暖阁时,杜宪交给他的点心,黄征当时还夸杜宪心细,知道自己饭量大,那种场合肯定吃不饱。 黄征拿了一块点心,越嚼越觉得味道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是景悦楼的招牌点心“相思糕”,点心下面是一个布兜。黄征疑惑的打开布兜,只见里面叠放着一方手帕,上面绣着鸭嘴山,前面有溪流、山洞,最下面绣着白斩鸡与扒兔,旁边血书三个字:你瘦了! 血未干,犹余温!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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