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陆乔乔娓娓道来,李雪梅认真地点了点头。 “乔乔,我可不是这样想的。我个人觉得,与其拿钱修个小院子,还不如直接去镇上买个房子,那样更为省心。而且,最好呢,是有三间卧房、且带小院的宅子。” “毕竟农村奇葩多,会严重影响我们施展拳脚。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和口水,去和那些奇葩斗嘴皮子。” 思索了几秒,陆乔乔也改变了想法:“没错,我宁可去一个陌生的住所,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也不想在村里呆。” “所以我们得加油才行,只有挣很多的钱,我们才能实现住房自由,同时和那些奇葩划清界限,过得更舒坦。” 尽管不知道什么是“奇葩”,但陆福生潜意识觉得,李雪梅和陆乔乔说的应该是陆大有一家。 但话说回来,她们为什么那么自信,觉得接下来能挣上大钱买宅子呢? 在陆福生看来,家人健康平安、吃得饱穿得好就够了。至于买房子,他连想到不敢想。 就着这个话题聊呀聊,便至少过去了一个小时。陆福生像个局外人一样,一声不吭地听二人高谈阔论。 而陆乔乔和李雪梅,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陆福生的意见,甚至在他一脸疑惑的时候,也没有作出相应的解释。 直至深夜,母女二人困了乏了,彻底熬不住了,这才回房歇息。 …… 次日,陆福生早早便起来了。 起床后的他甚至连脸都没洗,便迫不及待去观察养在破水缸里的螺蛳。 经过一夜时间,这水缸底下多了一层绵柔的泥浆。它们有别于淤泥,就像能融化的棉絮似的,轻轻一碰就散。 将泥浆都清除掉之后,陆福生又给螺蛳换上了干净的清水。 看了看安安静静的里屋,陆福生耸了耸肩,而后担着水桶去河边挑水。 以往没分家的时候,娘亲和妹妹都是一天亮就起床,从来不睡懒觉。可最近这几天,她们每天都慢腾腾起床,几乎没有起过早。 但想到他们家现在不需要种地,没什么活干,陆福生又能理解陆乔乔她们为什么要睡懒觉了。 挑完水后,陆福生又把圈养在鸡笼里的两只母鸡给放了出来,让它们在周边活动觅食。 提到母鸡,陆福生不由得联想到一件事。 这两只鸡每天都各自下一枚鸡蛋,加起来等于每天挣两个铜板。存上十天的话,也就是二十文钱,并不是小数目。 结果李雪梅和陆乔乔倒好,直接把这些鲜鸡蛋给煮了吃,压根没有拿去卖钱的打算。 她们甚至还觉得,两只鸡每天只能日产两个鸡蛋,并不能满足每天的进食需要。 就她们那大手大脚的样子,恐怕家里就算再养七八只鸡,也不够她们嚯嚯的。 在陆福生煮着早餐、搞屋外的卫生时,陆乔乔正在中气十足地喊着什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爱大鱼大肉,我爱睡懒觉,我爱每一天。” 李雪梅起床后,便准备弄点简单的食物垫垫肚子。结果发现勤快的陆福生已经煮好了粥,可以直接开吃。 “太好了,这么勤快懂事的好儿子,再来一打我也愿意。” 对于陆福生的表现,李雪梅越来越满意。 毕竟十五岁的他,搁现代不过才读初三或高一,还是许多家长眼中的孩子,全家都宠着惯着。 陆乔乔嘿嘿一笑,对李雪梅的话表示一百个赞同。 “没错,有个这么给力的哥哥,我半夜做梦都能笑醒。除了有时侯懦弱了点,他的优点还是挺多的,简直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 被高度赞扬的陆福生,依然不习惯这么被人夸。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被家人需要和认可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充实。 看了看有说有笑的李雪梅和陆乔乔,陆福生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李雪梅二人以前的样子。 她们老实巴交、安静怯懦,经常像做了错事一样,神容畏畏缩缩,天生就一副吃亏受气的模样。 诡异的是,明明是同一个人,陆福生却越发记不得李雪梅她们过往的神情,就连她们的轮廓也渐渐变模糊了。 但诡异归诡异,尽管李雪梅和陆乔乔的性格和爱好都发生了大变样,明显和以前不同,但陆福生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她们。 他总觉得,他们的未来充满着希望,他们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红火。 由于实在太闲了,没有粗活累活可干的陆福生,又提出去山上转一圈,看看有什么收获。 陆乔乔也是这个意思,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们得好好利用一下手中的资源,才能早日脱贫致富。 因为陆大有他们被公然警告了,所以李雪梅猜测,他们大概率不敢再过来这边。 不过,她还是把剩下的银钱通通包进一个手帕里,并藏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至于锅里剩下的少许卤肥肠,连锅带肉一块搬到堂屋里就得了。 进山的时候,她们依然背着两个箩筐,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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