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 她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才医生的话语。 “孕囊挺健康的,没多大问题,可以要的。” “你的体质原本很难怀孕,如今这么难得怀上,打掉的话伤了子宫,以后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你回去以后,一定要认真思考一下……” 洛绾脑子里思考着这些,神情有些恍惚。 等到抵达公寓楼下,顾修然的声音才把她飘远的神志拉回。 “洛绾,晚上好好休息。手术定在明天早上九点。” “嗯,这次谢谢你。明天你要是忙的话,让你的司机过来接我就行了。” 洛绾回过神来,认真地和顾修然道谢。 她知道,顾修然刚调回到帝城,现在要忙的事情一大堆。 可他最近却频繁出现在她身边,肯定耽误了不少事情。 不过顾修然说:“没事,明天我有空。” 洛绾明天做手术,顾修然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至于医生说,洛绾的体质不好,拿掉这个孩子后,今后可能很难再孕的事情…… 顾修然想,其实怀孕生子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他个人对繁衍后代,没有太大的执念。 若是今后洛绾实在想要孩子,他们也可以考虑人工受孕,或是直接领养一个。 他现在只担心,这个孩子会让洛绾和池砚舟再次牵扯不清。 “那就先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洛绾和顾修然道完谢后,便下了车。 顾修然目送着洛绾上楼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洛绾的表现还是挺淡定的,也没有对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执念。 但顾修然还是担心,她最后还是会临阵脱逃。 也不是他心狠,只是他觉得洛绾若是留下这个孩子,今后怕是会和池砚舟还有牵扯。 顾修然目送洛绾的身影消失在公寓大楼入口处,许久后才轻叹了一声,发动引擎驾车离去。 * 另一边,洛绾回到了公寓后,手又不自觉覆在了小腹上。 今天是她第一次知道,这条新生命的存在,却面临要放弃它。 洛绾很是自责。 “宝宝,妈妈就是私生女出身的,从小就被人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妈妈知道那有多难受,所以不想让你也再经历一遍,你原谅我好吗?” 她一边低语着,一边泪水也不自觉从眼尾处落下。 “我知道你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有多美,可我真的不想让你当私生子。” 她想了想,然后又说:“宝宝,今晚就让妈妈带你去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然后我们好好告别吧。” 洛绾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出门。 她独自一个人去了游乐场,并在游乐场门口的小贩手上,买了一个自拍杆,就开始在游乐场里玩。 除去那些过分危险的项目,洛绾其他的项目都尝试了,并且还用自拍杆,拍下了自己体验项目的全过程。 这些视频她估计今后会翻看无数遍,但不是为了看自己,而是看那个充满遗憾的小东西。 她还买了气球、公仔和头饰,棉花糖和冰淇淋也都买了。 洛绾带着所有的东西,上了最后一个体验项目——旋转木马。 伴随着欢乐音乐声的响起,洛绾的眼神也变得哀伤。 “别人家的小朋友有的,你也都有了。若是你跟我一样当私生女的话,或许别人有的,你就没有了,还要遭受很多非议。” “宝宝,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也害怕别人会说我不要脸,离开了他还生下了你,所以你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去投胎吧。” “宝宝,会有别的妈妈比我更爱你……” 洛绾说到最后,潸然泪下。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木马永远不要停下,欢乐的音乐也不要终止,这样她和宝宝也不会散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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