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某一酒店—— 顾修然手捧百合花束,敲响了某一房间的门。 门被打开后,顾修然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了丝丝笑意。 “今天好点了吗?” “还行,进来吧。” 洛绾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然后率先转身进屋。 她从江城逃到帝城后,就大病了一场。 到现在走起路来,她还觉得总是头重脚轻的。 她回房间后,就自顾自地靠坐在沙发上休息了。 而顾修然就跟进了自家似的,自动将花瓶里已经有些蔫了的玫瑰花束替换了。 “还是头很疼吗?我给你按按?” 顾修然换完花后,就落座在洛绾的身侧。 “我可不敢麻烦顾先生屈尊帮我按摩。” 洛绾淡淡地笑着,一手还是撑着额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穿着条珠光粉连身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小开衫,既显身材,又温婉的样子。 “那你给我多付点按摩费不就行了。” 顾修然说着,还打算直接伸手帮洛绾按。 但洛绾避开了:“一次几万,钱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烧。” 玩笑似的口吻,实际上还是对他明显的排斥。 所以顾修然也不好直接上手。 他看着洛绾满腹心事的侧脸,突然问道:“梁执今最近开封闭会议,应该这两天就要出来了。要不找他过来帮你按?” 事实上,顾修然也没有这么好心肠,把好不容易拐到身边的女人往别人怀中送。 但他实在见不得洛绾这幅病恹恹,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所以若是梁执今能让洛绾稍微打起精神来,他也不介意尝试一下。 洛绾倒是没想到,会从顾修然的嘴里,再次听到梁执今的名字。 她迟疑了片刻后,才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和他再见面也是尴尬……” 当初离开梁执今,她半点余地都没给梁执今。 现在她弄得伤痕累累,却要找梁执今来收拾她这个烂摊子,她哪有这样的脸? 但洛绾不知,自己的答案让顾修然隐隐雀跃了一把。 于是他又问洛绾:“不找梁执今,那找步烟浔步小姐过来陪你,怎么样?” 洛绾猛地抬头:“可以吗?” 她眼里又有了光亮,让顾修然内心柔和得一塌糊涂。 “可以,在她身边盯梢的人说她因为你,这几天晕厥了好几次。” 光是顾修然这寥寥几字,就把洛绾说得眼眶都红了。 “都是我不好,不然烟浔也就不用这么伤心难过了。” 顾修然看着她眼尾处滑出的泪水,想要伸手去帮她拭泪。 但最终,他还是只给洛绾递了张纸巾。 反正洛绾现在就在他身边,他迟早能找到机会,让洛绾对她敞开心扉。 “不过我不打算先通知步烟浔小姐,只通知步晏辞把她带到帝城就行。” “可是……” 洛绾不是很赞同顾修然的提议,她担心步烟浔伤心过度。 但顾修然说:“现在告诉步小姐,我担心她在池大少面前露出破绽来,我们唱了那么久的戏,被池大少看穿了,那就可惜了。” 洛绾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要是让池砚舟知道她没死,还把他耍得团团转的话,估计池砚舟会直接弄死她洛绾了。 所以最终,洛绾同意了顾修然的提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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