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 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近,梁执今嘶吼着。 但洛绾依旧浑然不知,茫然地带着小雨继续行走。 千钧一发之际,梁执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冲了上去,将两人往后拽。 下一秒,那辆车子从他们两人跟前疾驰而过。 也是这一刻,洛绾才感知到了危险,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错愕地对上梁执今的眼。 “抱歉,我……” 她想要跟梁执今解释什么,可梁执今忽然伸手拨开了她披肩的长发。 种种迹象表明,洛绾的耳朵出了问题,梁执今迫切地想要求证。 只是长发一撩,洛绾右耳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就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梁执今的眼里。 那一瞬,梁执今的瞳孔猛地紧缩。 他的声音夹带着滔天的怒火,也带着充满怜惜的沙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绾,你告诉我!” 哪怕这些伤口都已经痊愈了,可伤痕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狰狞恐怖。 梁执今更不敢想象,洛绾受这些伤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可洛绾听不到梁执今的咆哮,也听不到其他。 她只知道,她一直想要死守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她慌乱地抓挠着被梁执今弄开的长发,让其又掩盖在了耳朵上。 “不要碰我,不要……” 梁执今看到洛绾这无助又躲闪的样子,心里的某个想法越是得到了验证。 “洛绾,你听不到了对吗?” 见洛绾抓完头发,便打算落荒而逃。 梁执今却猛地将她拽回到自己的跟前。 “洛绾,是谁做的?池砚舟吗?” 此刻,梁执今整双眼眸都是赤红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那感觉就像,要是洛绾此时给与他肯定的答复,他就要让池砚舟付出血的代价。 还好,就在他们拉扯的时候,步烟浔到了。 “梁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步烟浔还没停好车的时候,也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洛绾横穿马路惊险的一幕,被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摆了。 现在停完车,她也赶忙冲上来。 “洛绾耳朵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她是不是听不到了?” 就在步烟浔要劝架时,梁执今的问题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连忙看向洛绾,想要问问洛绾她要怎么处理。 可洛绾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只茫然无助,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最后,步烟浔只能道:“先上医院吧,她的助听器坏了。等修好后,你自己问她。” 梁执今从步烟浔嘴里听到“助听器”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最害怕成真的猜测,已经被应证了七七八八。 看着洛绾沉浸在无声世界,那么慌乱无助的样子,他感觉心脏像是被谁徒手撕裂了那样,痛到不能呼吸。 可眼下,还是修复好洛绾的助听器要紧。 所以他也只能妥协,按照步烟浔所说的,先跟随洛绾去了医院…… 和之前一样,是邵衍医生为洛绾看诊。 “这助听器已经坏了,还是换个新的吧。” 邵衍找来了同款助听器,为洛绾佩戴上后,洛绾终于再次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脸上也有了丝丝笑容。 邵衍见状又问:“你最近治疗怎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治愈的希望不大,但也不能消极以待。” “抱歉,我最近有点事情耽搁了。” 能听到声音后,洛绾也总算能够对答如流。 而邵衍看了看陪同洛绾前来治疗的两人,也明显察觉到那位男士有点眼熟,气场也不一般。 于是他便提醒着:“你们身为朋友的,还是要尽可能多劝劝她,配合治疗。” 梁执今颔首,却直接接过了主动权,开始询问洛绾的伤情,以及各种治疗方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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