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是外人,怎么弄你们家,都不会被人笑话。” 池砚舟说到最后,钟秀婉还从他清越的声线里,听到了无声的嘲弄。 钟秀婉羞恼得不得了,但她也只能压抑着怒火,继续劝着。 “砚舟,我知道当时我的表现不好,让你生气了。但我也是因为当时诣铭还在里面受苦,我心情不畅快,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 钟秀婉不动声色做小伏低。 “你还生气的话,那钟姨在这里给你道个歉。你就看在我们总归是一家人的份上,劝劝洛绾。” “当然,你要能帮我们解决这次麻烦,我们钟家肯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钟秀婉道歉的时候,池砚舟就低着头,看着洛绾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今天她回御水湾时,那身湿透的白色套装裙上,有明显的褐色污渍。 当时他还以为,洛绾是不小心被泥水溅到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钟佳怡那杯咖啡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池砚舟忽然有些理解今天洛绾到家时,情绪为什么那么失控了。biqubao.com 今天她被泼咖啡、被羞辱,全都是因为宋时薇而起。 结果下暴雨时,宋时薇还被他池砚舟保护完好,在他们家里待着,而洛绾自己却淋成了落汤鸡。 这换成是谁,都难以接受。 电话那边,钟秀婉迟迟没有等到池砚舟的回应,忍不住问道:“砚舟,你还在听么?” “嗯。” 虽然池砚舟出了声,但还是没有说他答不答应。 钟秀婉心里没底,于是又问:“那这事你答应了?” “答应是不可能的,但帮忙添把火倒是可以。不然你们钟家的手,越伸越长了。” 欺负了洛绾,还想让他池砚舟帮着劝说? 真把他池砚舟当成泥人? “你怎么能这样?你难道不担心,我把这事捅到你爸那边去?” 池砚舟不帮忙就算了,还打算落井下石,钟秀婉怎么可能作罢? 但她的威胁,对池砚舟没有任何作用。 池砚舟戏谑地笑道:“你尽管捅到他那边去,那我提前祝你们钟家破产愉快。” “你……” 钟秀婉气得要骂人。 可池砚舟连给她开骂的机会都没有,就把电话挂了。 结束电话的第一时间,池砚舟又去探了探洛绾额头上的温度。 确定温度又降了一些,池砚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给车邵打了通电话。 “感冒好点了吗?” 车邵面对池大少的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敢置信。 “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我……” 车邵还想说,我一定争取明天一早就回到工作岗位上。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池砚舟便说:“既然好点了,那就去调查是谁在钟家背后搞事情。” 车邵心里的感动,顿时化为灰烬,只在心里暗中诅咒万恶的资本家。 从此,他除了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还最怕池大少突然的关心。 不过,他还是按照池大少的要求,在半小时以内,调查到了他要的东西。 “是顾先生在给钟家使绊子。” 车邵的回答,让池砚舟的眉头紧锁。 其实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钟家搅合得天翻地覆的势力并不多,池砚舟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不过池砚舟实在想不出,顾修然会突然出手帮洛绾出气的原因。 就在两个月之前,顾家和洛绾还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 难道顾修然此举,只是为了加深钟秀婉和洛绾之间的矛盾? 池砚舟琢磨了许久,都琢磨不透顾修然此举的确切用意。 不过他还是吩咐车邵:“顺便把之前掌握钟家违规处理废水、做假账的那些事情捅出去。” 不管这次顾修然为何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保护洛绾始终都是他池砚舟这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池砚舟和车邵的电话结束不久,洛绾也悠悠转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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