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等到步晏辞开口,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个人。 不过,这次她的语气,比之前要焦急不少,嗓门也大了些。 以至于步晏辞都不用按免提,步烟浔就能听到那人在嘶吼。 “步晏辞,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把那个小女孩带过来给诗南输血。医生说,诗南再不输血,就会有生命危险。” 步晏辞正要说什么,步烟浔不知什么时候把小雨放在床上了,还来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对那边的中年女子吼了回去。 “小雨才几岁,你们就想抽她的血,你们有没有良心?” 中年女子被质问得有些懵,“你是谁,你管我们的事情干什么?” “我是小雨的姐姐,我当然有权利管!”步烟浔说。 “步晏辞呢?你让他跟我说话。” 中年女子懒得跟步烟浔交涉,又吼回来。 步烟浔道:“不用他跟你们说,如果你们想要熊猫血,那抽我的吧,我也是熊猫血,我现在就给你们送过去抽。” “你……”中年女子似乎还想和步烟浔说什么。 但步烟浔没理会,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她抬头看着步晏辞,眼眶虽红,但已清冷无波。 “你应该知道在哪家医院对吧,送我过去。” 不管是步烟浔的眼神,还是她沙哑中透着冷意的声线,给步晏辞的感觉,就是步烟浔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从此封心锁爱。 那感觉,让步晏辞心里很空,着急着要抓住点什么。 事实上,步晏辞也上前抓住了步烟浔的手。 步烟浔试了几次要挣脱,但步晏辞的力气大到吓人,让步烟浔甩都甩不掉,甚至还把她搂进自己的怀中。 熟悉的触碰,再加上彼此呼出的灼热气息,不断攀升的温度,都在提醒着步晏辞,他们有过的甜蜜。 “小浔,我知道其他熊猫血的人在哪,只要过去找他们就行。我……” 在这样的氛围下,有些话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以出口了。 只是步晏辞说到一半的时候,小雨忽然醒来了。 她小手揉着惺忪的眼眸,将目光落在步烟浔和步晏辞的身上。 “哥哥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小雨的声音,让步晏辞感觉像是被当场泼了冷水那样。 他猛地松开了步烟浔的手。 而步烟浔也在他松手的瞬间,冷讥道:“我这血包就在你们面前,何必浪费时间再去找其他人。” 她看着步晏辞,眼里有着伤痛和绝望,更有几百种怒火在跳跃着。 步晏辞也即刻秒懂,步烟浔是担心他说找其他人给谢诗南输血,是想找小雨。 “我……”他即刻要解释着什么。 但此时,步烟浔已经走到小雨的身边,将小雨抱起,回头冷对着步晏辞。 “什么都别说了,你们那些肮脏的想法,别污染了她纯洁的心灵。” 撂下这话,步烟浔就抱着小雨往外走。 步烟浔执意要给谢诗南输血,步晏辞也不好直接阻拦,因为小雨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步晏辞以为自己挺恨小雨的,可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他挺害怕从小雨的眼睛里,看到对他失望的样子。 所以他当着小雨的面,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按照步烟浔的吩咐,把她送到了谢诗南所在的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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