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陷入了两难。与丁先生的结交,完全基于震哥的长远考虑,简单来说结识的目的就不单纯,在相处期间,杨洪认为丁先生并在识破后,并没有拆穿他,更没有翻旧账,甚至丁先生在杨洪困惑的时候,能挤出时间去陪他,单这一项,就让杨洪很感动。人在脱离校园生活后,首先是社会生物,其次才属于自己的皮囊,并不能用对与错去面对社会上遇到的诸多问题,需要考虑利与弊。 当丁先生表示了需要杨洪帮忙后,杨洪并没有打退堂鼓,而是答应下来。如果通过敷衍或者画大饼的方式交答卷,以对丁先生的了解,他不会因为一件事两件事对杨洪态度改观,多半会继续维持以前的关系。但对杨洪来说,就无法直视丁先生的双眼了,起码良心上这一关是迈不过去了。 杨洪端起的酒杯又放回桌上,诚恳的说:“战哥,我认为换作是我是做不到的,我来之前就抱定了不成的局面,但我还是要把实话说出来。既然我答应了别人就得去,哪怕碰的头破血流,也得在南墙上撞出条裂缝来。我承认跟你相识是建立在某种巧合之上,而这种巧合有很大一部分人为的成分。” 战磊又拿起车钥匙看了看,随意问道:“看来始作俑者是一个你认为值得信赖的人。你知道被利用了,也会义无反顾并不惜代价的去帮,说明委托人的人品没问题,你拿他当很好的朋友,我说的对吧?” 杨洪点了点头回答道:“战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欺骗了你,也辜负了美霞姐,我愧对你们的信任。可事情总要有个结果,钥匙和材料我都拿回去,今后不会再打扰你和美霞姐了,对不住了。” 杨洪伸手跟战磊要钥匙,战磊却没有还他,而是走到了楼下,把美霞喊到窗口,指着楼下的车位说:“美霞,小杨有好事还想着你呢。前阵子你不是说出门没个车不方便吗,让人家小杨听着了,今天给你送了个惊喜过来。”说完把车钥匙递给美霞。 美霞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上门送礼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十个上门的,少说有一半会被劝走,战磊的态度她是清楚的,没想到杨洪兜了大圈是来送礼的。王美霞试探的问道:“老战,这合适吗?” 战磊把钥匙递给旁边的庞晓晓说:“小庞姑娘,带你嫂子去看看车吧,我跟小杨说两句话。” 待二人下了楼,杨洪一脸疑惑的跟着战磊来到客厅,想问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等战磊慢悠悠的泡了两杯茶后,战磊开口了:“别把你哥看成见钱眼开的主儿,那你就错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下不为例,以后不要提,不然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杨洪“嗯”了一声,估摸着战磊有下文,没有打断他,只是低头喝茶,战磊接着说道:“看来让你跑腿的人,没跟你说过我是干什么的,不然你也不可能冒冒失失就跑过来,连后果也不考虑。如果在你这个年龄有这份从容和干练,你能比你哥走的更远。大胆的猜测下,有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和你的委托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只能说这并不是一两句说的清楚的,为了今后,就让这份神秘感留着吧,等到哪一天你突然就明白了。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就看你哥的了,如果还信得过你战哥的话,以后我叫你出来喝酒的时候,你得放开了量,别再藏着掖着,我还不知道你能喝多少呢。” 等到王美霞和庞晓晓回来,杨洪正要抬屁股走人,战磊补了句话:“有空还是多跟我说说你的过往吧?我对这些还是有兴趣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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